第四十二章 哇哇大哭 「你说什么?」安赫按在桌上的手猛地握成了拳,声音很沉,带着颤抖,「离婚?你要离婚?」 「是的,我这几天想了很多……」老妈那边打火机啪地响了,接着是她深深吸烟再吐出来的声音。 「姥爷的事还一堆,先处理完一件再一件行么?」安赫咬咬嘴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的事也不影响我离婚,我不想管那么多了!」老妈语气不太好,似乎有些烦躁。 「妈,」安赫站直身子,声音平静地说,「我不同意。」 「为什么?我也不是来问你同不同意的!」老妈提高了声音,「我离婚关你什么事!我的事你别管,你的事我也不会管!」 安赫沉默了两秒钟,突然爆发似地吼了一声:「我的事你当然不会管!你从来也没管过!」 「你有病啊喊什么喊!」老妈被他一嗓子吼得尖叫起来,「我离个婚你发什么火!」 「因为你们欠我一个家!」安赫对着电话吼完这句,猛地一挥手,手机从他手裡飞出去,砸在了墙上,碎片从墙面上弹开,落了一地。 那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安赫这个样子。 平时的安赫就算是发火也不会这么失控,无论情绪有多激动,他的喜怒哀乐永远都能控制在一个「度」裡。 而现在的安赫却完全变了。 愤怒,绝望,无助,他觉得自己几乎能看到安赫被这些情绪包裹着,烧成了一团火。 「安赫……」那辰两步跨到安赫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碰我!」安赫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声音沙哑,「别碰我。」 「不碰你不碰你不碰你……」那辰马上退开了一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安赫背对着他站在客厅中间,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拳,喘得很厉害。 除了电视声,四周再没有别的声音,安赫没动,那辰也不敢动,只能盯着他。 「你回去吧,」安赫终于开口,「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那辰没有说话,看着安赫转身慢慢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他轻轻地走过去,推了推门,又贴在门上听了听,卧室裡很安静,听不出安赫在幹什么。 那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慢慢蹲下了,点了根烟叼着。 他听得出电话的内容大概是安赫的妈妈想离婚,只是安赫的反应让那辰有些意外。 安赫几乎从不提及自己的事,家人,过去,他几乎没怎么说过,那辰没想到他会有这样激烈的态度。 他不知道父母要离婚会是什么感觉,一直到爸爸死,父母的感情都很好,虽然大多数时间妈妈认不出这是她丈夫。 也许是害怕失去。 离婚了,家就没了。 门裡有很细微的响动,那辰把头稍稍向后靠了靠,听出这是衣服和门摩擦的声音,安赫在门后。 那辰转过身靠在门上,想抬手试着敲敲门的时候却愣住了。 门裡隐约传出来的压抑着的哭泣声让他抬着手没能再敲下去。 安赫哭了。 永远镇定平静喜怒都藏在心裡的安赫哭了? 那辰放下手,靠回门上,沉默地又点了一根烟。 这种时候除了坐在这裡保持安静地等待,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口袋裡的手机响了一声,有短信进来。 他直接把手机关掉,瞇缝着眼狠狠抽了两口烟。 夜已经深了。 那辰还是安静地坐在卧室门外,屁股和腿都麻了,腰也很酸。 半盒烟已经抽光,屋裡有点儿烟雾缭绕,他想站起来打开窗给屋裡换换气,但试两次都没能站起来,腿麻得完全没了知觉。 麻劲儿过了之后就是一阵阵的酸胀。 「哎……」那辰小声地叹口气,咬牙用手在腿上用力搓着。 搓了没几下,身后靠着的门突然开了。 那辰整个人都没什么劲,身后的支撑突然消失,他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你怎么坐……」安赫站在门口有些吃惊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而且大概是嗓子紧,一句话还没说完,调就变了四次,他顿了顿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这儿?」 那辰躺地上全身都酸麻得难受,安赫停了一下才说完的最后一个字还是飘着往上去了,他听着挺心疼,但还是没忍住乐了:「你嗓子倒仓了么?」 「早倒过了,」安赫清了清嗓子,「谁家嗓子奔三了才倒。」 「我给你倒点儿水。」那辰坐起来,一边揉腿一边想站起来了。 「你先缓缓吧,」安赫弯腰按了按他的肩,「我没事儿。」 安赫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饮水机旁边一口气喝光了,又倒了一杯拿过来递到那辰面前:「喝点儿,抽一晚上烟,嗓子都快烧着了吧。」 「你也一样,」那辰站起来接过杯子喝了口水,进卧室闻了闻,卧室裡的烟味儿比客厅重得多,「你嗓子已经烧没了。」 「上床睡吧。」安赫进了浴室。 那辰跟进去的时候,他正把脸埋在洗脸池裡。 「安赫。」那辰在他背上轻轻摸了摸。 「嗯?」安赫抬起头应了一声,脸上挂着水珠,满脸疲惫,眼睛还有些发红。 「好点儿没?」那辰低下头,他不会安慰人,甚至也不知道这种时候问这么一句话是不是有点儿多馀。 「没事儿了,真的,」安赫拍拍他的脸,手冰凉,「谢谢你陪我。」 「我还以为你看我没走会发火呢。」那辰靠着墙笑了笑。 「知道你不会走,」安赫扯过毛巾擦擦脸,「洗洗睡吧。」 那辰走进卧室的时候屋裡的烟还在聚众狂欢,安赫坐在床头靠着,拿着瓶空气清新剂来回喷。 「别喷了,比烟味儿都呛了。」那辰在鼻子面前扇了扇,拿过瓶子扔到一边,跳上了床。 「嗯,睡吧。」安赫说。 那辰钻进被子裡躺好了,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发现安赫没动,还靠在床头。 他在安赫腿上摸了摸:「睡么?」 「睡。」安赫点点头,但还是没动。 「你打着坐睡?」 安赫笑笑,把床头的灯关掉了,又坐着愣了半天才轻声说:「我睡不着。」 「要说会儿话么?我陪你说。」那辰侧过身用手撑着脑袋。 「你知道么,经常有父母离婚的学生来找我聊,」安赫闭上眼睛,声音很低,像是要睡着了一样,「我有一大堆的方法可以开解他们。」 「嗯。」那辰应了一声。 「可事儿到了自己身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都说医生治不了自己的病么。」 「他俩早就没在一起了,我爸隔个两年三年的回来一次,吵一架就走,」安赫想从床头柜上摸烟盒,被那辰按住了手,他捏捏那辰的胳膊,「我不知道他俩这算什么意思,也不离婚,也不过日子,我妈为了振兴中华麻将事业奋斗终身,我爸大概是……奋斗终身为了各种女人。」 那辰没说话,往他身边蹭了蹭。 「我爸不在家的时候,我妈不太理我,不管吃不管穿,凑合着没死就成……」安赫顿了顿,说起这些的时候,他倒没有太多感触,压着很多年,已经麻木了,「我爸在家的时候,他俩对打完了再对我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一块儿揍你么?」那辰坐了起来,跟安赫并排靠在床头。 「嗯,不过我爸很少回来,这机会不多,平时除了睡觉我不太回家,」安赫有些吃力地笑笑,「按说我该离家出走什么的。」 「为什么没走?」那辰转过脸看着他,但看不清,窗帘把月光完全遮掉了,安赫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因为我想回家,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家,你对家有定义么?父母,孩子,温暖,关怀……」安赫抬手在他脑袋上一下下抓着,「这点咱俩挺像的。」 「嗯。」那辰闭上眼睛往他手上迎了迎。 「我想要一个跟别人一样的家,不用多好,大众款的就行,」安赫声音低了下去,「实在没有,空壳也行,我只要觉得我家在那儿就行。」 那辰沉默地听着,安赫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停下了,那辰敏感地听出他呼吸有些细微的混乱:「安……」 「现在她说要离婚,」安赫手有些抖,「突然说要离婚。」 「安赫,」那辰搂住了他,「睡觉吧。」 「我说过,就算是空壳,他们也得给我留着,」安赫声音发颤,「他们欠我的!谁要离婚了我什么都幹得出来!」 那辰感觉得到安赫的身体在发抖,之前的平静已经一扫而空,他又回到了接完电话时的状态裡,那辰有些紧张,他说不出像安赫开解和安慰他时那样让人放松踏实的话,除了抱紧安赫,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我心态不对,」安赫想要挣开那辰的胳膊,但那辰没松手,「抓着这样一个早就名存实亡的所谓家没有任何意义,但我调整不过来,真的调整不过来……」 对家的渴望让他曾经想要好好地经营一份感情,全力以赴地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有温度的避风港,在所有这一切都被人一巴掌拍碎之后,那个只剩了一副虚幻的架子的家就成了他不愿意放手的最后一点期待。 可现在老妈顿悟了。 「她居然顿悟了!顿悟什么了?她去趟西藏,神山圣湖转一圈都没顿悟的人在家对着麻将桌发几天呆就顿悟了?」安赫笑了起来,低头把脸埋在膝盖上笑得停不住,一边笑一边哑着嗓子说,「这就顿悟了,她还会用这么有深度的词儿我真是太意外了,我都快顿悟了……」 「要不你哭吧,」那辰搂着他轻声说,「我陪你一块儿哭。」 「我刚哭过了。」安赫说。 「你那样哭没用,」那辰拍拍他,「声音太小了,要哇哇大哭。」 安赫没有说话,他知道那辰的意思,放声大哭是一种很好的宣洩途径,但对于他来说,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 他说话,做事,所有的情绪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已经很长时间。 「帮我拿片儿药吧,」安赫指了指床头柜下面的抽屉,「睡一觉就好了。」 那辰下了床开了床头灯,从抽屉裡摸出药看了一眼:「安定?」 「嗯。」 「医院开这个药不就一次几片么,你怎么有这么多?」那辰放了一片在他手心裡,「去垃圾小药店买也最多就给你十片儿。」 「开了几次没吃完,」安赫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嗯?」那辰把药放回抽屉裡,跑进客厅裡倒了杯水,「没怎么啊。」 那辰看到药时的眼神和表情都有些改变,安赫吃了药躺到枕头上,也许跟他妈妈曾经的什么事有关,或者直接跟他自己有关…… 「累死了,」安赫闭上眼睛,「很累……」 「睡吧。」那辰关掉灯挨着他躺下。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那辰有课,跟着安赫的生物钟一块儿起的床,因为安赫这儿已经弹尽粮绝,那大厨这样的高水平也做不出早点来,只能跑楼下买了两屉蒸饺。 「你怎么去学校?」安赫坐桌子边吃着饺子,「我送你吧。」 「太绕了,我打车就行。」那辰坐在他对边,一个饺子捏手裡几分钟了还没吃下去,安赫脸色很差,苍白裡带着灰暗。 「捏面人儿呢你,不吃给我。」安赫勾勾手指。 那辰迅速地把饺子塞进了嘴裡。 「赶紧的,」安赫站起来穿衣服,「我今天事儿多。」 那辰把嘴裡的饺子嚥了:「晚上要我给你弄吃的吗?」 「不用,我晚上陪床到九点了。」安赫想到这些事就又一阵烦躁。 「那我……」那辰想了想没再说下去,「好吧。」 那辰回了学校才把手机开了机,手机裡只有昨天那条他没有看的短信。 葛建发来的,只有两个字,快回。 他盯着这两个字发了很久的呆。 这几天他不上课的时间差不多都跟雷波呆在一块儿。 不呆在一块儿的时间,雷波肯定会让葛建一直跟着他,他不用想也知道,因为葛建已经提醒过他快回家。 或许跟着他的不止葛建,爬山那天雷波对葛建的话他能听得出来,雷波可能怀疑葛建跟他私下有联繫。 所以昨天跟李凡吃饭吃一半他跑到安赫家去,雷波肯定知道,否则葛建不会再次给他发短信。 那辰趴到桌上,心裡的无助和烦闷满满地顶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唯一让他觉得意外,也让他不安的,是雷波没给他发短信,也没打过电话。 他不知道雷波现在是什么态度。 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能告诉安赫实情,特别是在眼下安赫心烦意乱的时候,他不想给安赫找麻烦,也害怕雷波会伤害安赫,但他同样也不愿意矫情地因为这件事跟安赫分开。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能跟安赫在一起? 可想是这么想,事情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反覆地在他脑子裡循环着,停不下来,也找不到解开的那个扣。 怎么办!
《帅哥你假髮掉了》第42章
作品信息
《《帅哥你假髮掉了》》,作者 巫哲,共 65 章,已完结。本章是第42章。标签:耽美、男同。在 AcFan 免费在线读。
文案: 「对不……」安赫道歉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再也出不了声了, 愣了好一会儿才又补了一句,「帅哥你……假髮掉了。」 年下。HE。 内容标籤:欢喜冤家 年下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