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元午还有个二叔,这让林城步挺意外的,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当然,从来没提起过是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林城步不想偷听元午打电话,因爲这个二叔的嗓门挺大的,喊得他坐在一边都能听到,但他也不想下车。……说白了还是想偷听,虽然也听不太清楚。废话,隻要涉及元午家人的事,他就没法放心,从兄弟到父母到爷爷奶奶,没一个省心的!元午叫了一声二叔之后就没有再说话,林城步转脸看着窗外,耳朵往后支着,如果他是一条狗,这会儿耳朵肯定是立正向后转。电话裏二叔似乎挺着急的,林城步能听到你爷爷,你奶奶,什麽身体,着急,医院之类的,几乎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爷爷或者奶奶出了状况,生病了或者怎麽着了,进了医院。元午一直不出声的反应让林城步有些吃不透,忍不住又转回头看着他。很平静。就是特别平静。元午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还把后视镜往下扳了扳,看着镜子裏的自己。一直到二叔在那边「喂喂喂有人在听吗」喊了两遍,元午才坐直了身体,对着话筒轻声说了一句:「我……不去。」喊得很热闹的那边突然就没了声音,沉默了半天之后林城步听到二叔似乎是问了一句爲什麽。还能爲什麽!有什麽可问的爲什麽!林城步有些着急,他着急的不是别的,就是元午面对家人时那种习惯性的沉默和忍让,那天爷爷奶奶那样对他,他都连一句重话都没有。每次林城步想到那个场面,都会觉得元午就像是一头从小被细铁链拴着,长大了还能被那条细铁链拴着的大象。「我能爲什麽?」元午说。林城步看着他,没错,元午还能爲什麽!连自己爸爸病了都不允许去医院看望的孩子,他还能爲什麽?不过元午的话并没有像林城步内心翻腾的思绪那麽多,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挂掉了电话。「谁打来的?」林城步问,「你二叔吗?是爷爷奶奶出什麽事儿了?」元午看着他,眼神裏带着研究,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我要再晚一分锺挂电话你是不是就要抢电话骂人了啊?」「一分锺?」林城步一瞪眼,「你太小看我了,最多十秒!就是这麽狂野!」元午笑笑,没说话,再次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林城步也没出声,陪他安静地坐着,看着车外。秋风凉了,树叶都黄了,风一过,打着小旋捲过去一片金黄,看上去有些萧瑟,以前这种季节,林城步唯一的感想就是「啊该贴秋膘了」。现在……他看了看元午,他的感想就复杂了不少,有些担心这样的季节会让元午这种精神状态不算太好的人心情受影响。「我二叔,」元午关上车窗,「说爷爷住院了,什麽心脏啊血压的说了一堆,我也没仔细听。」「年纪大了,身体出问题也正常。」林城步马上接了话,他就怕元午又把这事儿归到自己身上。「说是……」元午转头看着他,「拿了钥匙之后,去了元申那裏……就不太好了。」「什麽意思?」林城步感觉自己要有条尾巴,尾巴肯定现在是绷直了竖起来的,「这也要怪你吗?你拿钥匙去的时候你听到他们说什麽没?人死了这麽久,你才把钥匙拿来,你安的什麽心?现在又想怪你把钥匙拿去了?」「没有,」元午按了按他的肩,「我二叔没有那个意思。」「那就好!」林城步还是瞪着眼,「你自己最好也别有那个意思!要不我抽你!现在就抽!」「别,」元午擡手挡着自己的脸,「我没有。」「挡脸有什麽用,」林城步往他腿上甩了一巴掌,「我又不打脸。」「哎……」元午笑着嘆了口气。「说正题吧,」林城步又在他腿上揉了揉,「二叔是带话还是?」「差不多吧,」元午皱皱眉,「说我爷爷感觉自己日子不多了,想见见我。」「……那你呢?怎麽想的?」林城步感觉这事儿不太好拿主意,说心裏话他不希望元午去,那种虽然没挨过打但心理上如同酷刑一样的生活,给元午留下的伤害太大。「我跟二叔说了我不去。」元午说。「对,」林城步想了想,「我刚听到你说来着……那二叔呢?说什麽没?骂你了吗?」「没有,」元午摇头,「我说完就挂了,骂了也听不见。」「我觉得吧,」林城步嘆了口气,「你以后就别跟你家裏的什麽亲戚什麽的来往了,你知道你在他们面前那个样子,我看着都来气。」「是麽。」元午苦笑了一下。「你要拿出你在酒吧那个鬼见愁的臭脾气来,」林城步啧啧两声,「这些亲戚见了你估计话都不敢说。」「我现在脾气多好啊。」元午伸了个懒腰。「那是对我,」林城步一脸得意地说,「我等着呢,看你回18号以后是什麽样。」「我觉得你的优点就是特别会自我安慰。」元午看了他一眼。「那是,还有很多别的优点,比如做饭好吃啊,长得帅啊,专一啊,口活儿很好啊……」林城步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乐了,「你应该拿个本儿记一下,以后犹豫要不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看一看。」「好。」元午点点头。因爲二叔的电话,林城步感觉元午虽然努力控制,但心情还是受了影响,吃饭的时候都没怎麽说话。吃完饭林城步说想去转转,元午也没同意。「大夫说你要静养,」元午看了看时间,「回家去静养吧。」「哎……」林城步拉长声音嘆了口气,想了想又突然盯着元午,「那你呢?」「嗯?」元午看着他,「我回家啊。」「回家?」林城步顿时失望得跟掉进黑洞了似的,「回家啊……」「你不会是想要我天天守着你吧,」元午有些无奈,「你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手上扎着针还能自己尿尿呢对不对?最多是尿完了没洗手。」「……我那不是特殊情况麽而且还被吓了一跳,尴尬都来不及还洗个屁的手,」林城步很不爽,「再说我吃饭之前不是也洗手了麽!」「我就是想说你生活能自理。」元午说。林城步话都不想说了,隻能挥了挥手,表示同意。不过元午开着车把他送回家之后,没有马上走。「上楼?」林城步感觉精神一振。「嗯,」元午应了一声,「我热水器坏了,洗个澡再走。」「好!你可以天天来,」林城步声音都扬起来了,「你还可以放点儿衣服……哦不,你有衣服在我这儿,正好,不用拿走了。」元午回头看了他一眼。「怎麽?」林城步跟他对盯着。「没。」元午转身进了电梯。林城步说话说得挺来劲的,但回了家往沙发上一坐,他才发现自己很累,全身都是软的,在外面一直撑着也没什麽太大感觉,回来一放松,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发虚。「哎,」林城步倒在沙发上,「之前医生说得个把星期,观察都要观察15天,我还觉得他太看不起我了,现在感觉人家医生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累吧?」元午说。「嗯,」林城步闭上眼睛,「困死我了。」「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吧。」元午说。「你先洗吧,」林城步说,「我不着急,我先歇会儿的。」元午进卧室从衣柜裏拿了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林城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腿和胳膊都垂在地上,好像已经睡着了。看着林城步的睡相,元午莫名其妙地就感觉很舒服,不知道爲什麽。以前他没有注意过,但这一次跟林城步走得近了之后,他发现很多时候林城步都会让他觉得舒服,做饭的样子,吃饭的样子,一本正经声称要打他的样子,还有睡觉的样子。说起来,林城步今天举着吊水瓶子的站姿也挺不错的,长胳膊长腿看着很舒展,感觉就像是伸了个懒腰把身上的筋都绷开了似的。浴室裏超级奔放的喷头一拧开就跟发了疯似喷人一脸水,虽然适应了也觉得挺享受,但元午实在想不通林城步爲什麽会想到去把这个喷头改成这样。自己那个热水器换了之后是不是应该顺便也换个大喷头呢?再让林城步给改个双喷头什麽的……元午皱了皱眉,仰头把脸对着喷头,把水拧到了最大。水噼裏啪啦地打在脸上,居然会有点儿疼。最近不知道爲什麽,也许是接触的人隻有林城步,元午发现自己很多时候都会想到林城步。感觉这不是什麽好兆头。他一直提醒着林城步不要陷得太深,虽然没什麽用,但他就像是要尽到告知义务一样反覆地提醒。也许林城步并不能体会到他的感受。得不到就永远也不会失去,寂寞来寂寞走,这是很简单很大众的道理。就像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家人的关怀和爱,那麽,失去的时候……也就不会难受。多麽简单。可惜林城步不懂。元午跟梁医生聊了那麽久,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并不正常,但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伤大雅,对自己和别人都不有什麽影响……并不是非得去修正的问题。元午低下头,顶着墙,喷头裏的水打在脖子和肩上,耳边一片嘈杂的水声。他有些发慌,心裏的不安始终没有消失过,倒是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这不安的源头是什麽。所以会更加不安。是的,他虽然对林城步没有什麽喜欢不喜欢,爱不爱,但他会害怕。害怕有一天,林城步不见了。多少年了?从他懒得搭理林城步到现在愿意跟他说说笑笑,林城步就像他生活的一部分,无论你在意与否,无论你有没有看到他,他永远都在那裏。身边有一个不稳定的随时有可能失去的,却又已经嵌在你生活裏的人,一个你以爲自己没有看到他,他却留心了你一切小心地保护着你的人。这是多麽可怕的一种状态。怎麽会有这样的人?一个从来没想过跟人谈感情的人,怎麽可能有人永远对你这样付出?是的,不会有这样的人,所以林城步不会永远在那裏,当他自己生活的所有角落裏都习惯了林城步的存在之后,他走了,会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浴室门被敲响了,元午隔着水声听到了林城步的声音。「元午!开门!」他在外面喊。「我没事儿!」元午埋在水滴裏也喊了一声。「谁管你啊!」林城步敲了敲门,「我有事儿!」元午愣了愣,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桶,有些难以接受:「你不是要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拉肚子吧!」「开门!」林城步又喊,「哪儿来那麽多废话!」「你急吗?」元午拿起洗髮水瓶子,「能忍的话等我一分锺……」「急!非常急!」林城步一边敲门一边说,「我一秒锺都等不了。」元午嘆了口气,放下洗髮水瓶子,伸手把门打开了:「你也真够可以的,中午是不是吃……你怎麽光个膀子啊!」光个膀子有什麽,下边儿也隻有一条内裤啊。林城步在元午伸手去关喷头之前蹦进了浴室裏,一把搂住了他:「你居然不遮一下就开门?」「你不是急得要拉裤子上了麽?」元午看着他。「谁要拉肚子了啊,」林城步在喷头下一秒锺就全身洒满了水,搂着元午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是要进行*的沟通!」元午愣了愣,突然就笑了,对着喷头差点儿没呛着:「你是觉得自己病好得太慢了是吧?」「我是怕你今儿晚上走了就不来陪我了,」林城步啧啧两声,「你看,我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除非再病一次,要不让你过来都找不着理由了!」林城步进来之前看过时间,自己大概躺沙发上睡了15分锺左右,睁眼的时候听到了浴室裏哗啦啦的水声,他突然就有一种自己睡了一个半小时的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的。于是他就用这种干脆利落的方式进了浴室。这种俩大喷头也烧不灭的火焰属于他们年轻人!就是这麽狂野!元午还在笑着的时候,他把元午一把推到了墙上,就着噼头盖脸的水就吻了过去。水喷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先在元午的鼻尖上啃了一下,才往下移到了唇上。元午一向略微有些发干的唇在热乎乎的水幕裏变得湿润温暖,林城步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没尝出什麽味儿来。因爲正在他品味儿的时候,元午的手突然往下探了过去。这是林城步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因爲元午接了那个电话之后情绪一直没爬上来,他还想着要好好勾引一下,不行的话考虑来点儿硬的。没想到元午就这麽突然地给了回应。强大的回应。林城步在呼噜哗啦唰唰唰的水声裏居然都听到了自己想压没压住的一声喘息。在他愣神的瞬间,元午的舌尖已经探进他嘴裏,一挑一缠,立马转守爲攻,林城步深深觉得自己跟个木头似的,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要反击啊年轻人!怎麽能让一个大叔佔了上风!林城步迅速迎上去,感觉这不是接吻,而是一场扬名立万奠定自己从*到感情的计画顺利发展的战役!不过。计画总是会有漏洞和意外。元午的手指,带起了小小的电流,从小腹往上一路传导上去。林城步在这时才体会到了什麽叫胃炎还没好。电流被胃给截胡了。噼裏啪啦一通滋滋,林城步顿时就觉得胃裏像是有钝刀刮过,兴奋地喘息在凝固了一秒锺之后,变成了抽凉气儿。而疼痛没有因爲他抽了凉气儿就停止,一把钝刀变成了好几把,跟泥工大赛似的开始了连环刮大白。太过份了。实在是太过份了。林城步闭眼儿咬着牙,简直委屈得无法用语言形容。「怎麽?」元午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林城步弯腰低下了头,脑门儿顶在元午胸口上,挤出一个字:「没。」「拉肚子?」元午推了推他的肩,「哪儿不舒服?」林城步实在不想说,但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实在进行不下去了,总得给元午一个交待,在胃裏再次翻腾过后,他闷着声音:「胃疼。」「知道什麽叫作麽?」元午拽着他的头髮,把他从自己胸口上拽了起来,又抓过旁边的毛巾,「擦干,出去穿衣服。」「不……擦了,」林城步捂着胃,撑着墙转身慢慢走出了浴室,「这他妈……天要绝我……」元午没说话,胡乱擦了擦,换上衣服跟了出去。林城步一身水地团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地闭着眼睛:「我就日了……这他妈什麽事儿啊……」「有没有什麽药?」元午拿过茶几上的袋子,裏面都是这次开的药,他有些着急地翻着。林城步哼哼了两声没说话。「吃他妈什麽药啊!」元午吼了一声,「哼个屁啊说话!」林城步停止了哼哼,睁开了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傻逼吧你是?」元午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拿了一盒药砸到了他鼻子上。「哎,」林城步皱皱眉,然后又笑了,「元午……就是这样。」「什麽样。」元午没好气儿地继续在袋子裏翻着。「发火这样子,」林城步拧着眉笑着,「哎我太喜欢了。」
《我就是来借个火》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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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来借个火》》,作者 巫哲,共 63 章,已完结。本章是第39章。标签:耽美、男同。在 AcFan 免费在线读。
书名:《我就是来借个火》 作者:巫哲 文案: 写鬼故事的大叔,碰到一个自称是鬼的二逼青年。 内容标籤: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