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林城步这一晚上自我感觉睡得很踏实,但半夜裏醒了三次,每次醒过来他都知道自己睡得并不踏实。不知道是终于如愿以偿了有点儿兴奋过度,还是终于如愿以偿了兴奋过度,总之就是有点儿兴奋过度,每次醒了都往元午那边凑。但元午睡着了的时候脾气是完全恢復原生态的,每次他靠过去,都会挨一胳膊肘,元午非常暴躁野蛮,有一次还差点用膝盖顶着他的蛋。早上起床之后林城步先给自己量了个体温,祈祷不再发烧,他实在不想再去医院,也不想再拉着元午陪他去医院。不过年轻人就是强壮,体温已经正常了,他很愉快地把体温计端正地放在桌上,以备元午检查。然后站在冰箱前琢磨该弄个什麽样的早餐。元午似乎对吃的没什麽要求,他考虑了一下,自己已经斋了很久,现在也不用老吃流质了,昨天晚上……还有消耗……元午起床挺晚的,林城步和面发麵剁馅儿都弄好了,准备开工包的时候,他才打着呵欠光着脚从卧室走了出来。「大清早包饺子?」看到他一案台的东西,元午愣了愣。「不是,」林城步笑笑,「馅饼,怎麽样?爱吃吗?」「爱吃,」元午走过来看了看,「你还真不嫌麻烦啊……」「会做就不费事儿,」林城步指了指桌上的温度计,「我烧退了啊,不用去医院了。」元午看了他一眼,又擡手摸了摸他脑门儿:「好像是不烧了……你这是一过性发烧啊?破处综合症麽。」林城步抓着一团面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元午慢吞吞地往浴室去了,他才把麵糰扔到案台上:「随便你说,反正在你身上破的。」元午回头瞅了瞅他,笑着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林城步做馅饼很快,元午洗漱完了出来的时候,五个六饼已经放在盘子裏了。「挺香。」元午伸手拿了一个,又很快扔了回去。「烫吧,放几分锺再吃,」林城步说,「要不该上火了。」「放几分锺也一样,该上火你明天吃也上火,」元午再次拿起馅饼,在手上来回抛着,坐到了沙发上,「你什麽时候上班?」「明后天吧,」林城步看了看日历,「本来想下周的,但是这回请假请得时间太长了……」「那今天去趟沉桥吧。」元午咬了一口馅饼。「今天?」林城步愣了愣。沉桥对于元午来说,跟什麽爷爷奶奶医院的都不同,那是他神经病生活的根据地,是他人生错乱的地标……林城步一直没敢提大头的事,就是怕他可以面对别的,但面对着带着深深元申痕迹的这个地方还不能自如应对。元午突然就这麽决定今天去,他很意外。「我想大头了,」元午边吃边说,「我看着他从小小不点儿长成一个小不点儿……」「你会想我吗?」林城步突然问了一句,「你看着我从一个小青年长成一个大青年。」不过问完之后他立刻就后悔了。在某种程度上,自己这个问题对于元午来说,应该是份压力。「你天天在我眼前晃着,」元午说,「没什麽感觉,没来及得想呢,你又冒出来了。」「啊。」林城步翻了一下锅裏的饼。「不想,有时候还挺烦的,」元午吃完一个饼,起身过来又拿了一个,指了指他,「话太多,还幼稚,很烦。」林城步一把抢过他手裏的饼:「你别吃了。」元午扫了他一眼,从盘子裏又拿了一个,然后退开两步咬了一口:「气死你了吧。」「你不幼稚吗?」林城步也指着他,「抢食儿,你不幼稚?」「我是逗孩子。」元午坐回了沙发上。虽说隻是去沉桥看看大头,但去了就不知道多长时间能走,这个季节已经没什麽景色可看,那些农家乐也都关门了,如果玩晚了,估计没地方吃饭,所以林城步弄完早餐又开始准备中午吃的东西。「好贤惠。」元午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漫无目的地按着。「我不想挨饿,我病刚好。」林城步准备的东西也不算多,小零食带了点儿,不过他和元午都不爱吃,带给大头的,然后还带了一块滷牛肉,可以夹馒头吃,又临时做了个手撕鸡,再把没吃完的馅饼一块儿装好了。「好贤惠。」元午说。「还有更贤惠的,我给你看个东西。」林城步打开了橱柜,从裏面拿出了个盒子。「这是……什麽?」元午看着他从盒子裏拿出来的一个带着田园小碎花的玩意儿。「野餐篮,」林城步把篮子撑开冲他晃了晃,「贤惠吧,看到没,还带小花边儿呢,满满的乡村少女风。」「哪儿来的啊?」元午瞪着这个野餐篮,「不是,林城步,你其实是个女的吧,又绣花又用这种东西。」「你不也绣麽?」林城步笑着说。「我学你呢,」元午走过去研究了一下篮子,「这玩意儿旁边有人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俩老爷们儿,带个碎花小篮子……」「这我妈送我的,」林城步一边把东西往裏放一边乐,「超市买什麽东西给的,她就送我了。」虽然元午不太愿意,但他俩还是挎着这个篮子出了门。在电梯裏元午离林城步两步远站在角落裏看着他,林城步啧了一声:「幹嘛啊。」「全景大图看看林小媳妇儿去买菜。」元午说。「随便你说,」林城步笑了笑,「我今天心情好,别说小媳妇儿,小闺女我也无所谓了。」「把你送给大头做童养媳。」元午说。「好呀。」林城步欠了欠身,捏了个兰花指。电梯门在这时打开了,一个大妈走了进来。林城步赶紧收了兰花指,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林出门啊?」大妈打量了一下他。「啊,是,阿姨也出去?」林城步笑笑。「嗯,」大妈点点头,又瞅了瞅他胳膊上挎着的篮子,「这篮子不错,可爱。」「……是麽。」林城步保持着微笑。大妈一直跟他俩走到了车旁边才离开了,元午上了车:「这篮子不错,可爱。」「就可爱,」林城步把篮子扔到后座上,「怎麽着!」「可爱。」元午点点头。「够了啊!」林城步嘆了口气,「这大妈以前从来不跟我打招呼,今天怎麽这麽热情。」「因爲篮子可爱。」元午说。「……没完了是吧!」林城步发动了车子。「可爱。」元午笑着闭上眼睛,把车座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车一路往沉桥开过去,林城步看着两边熟悉的景色,感觉有种又回到了之前没事儿就往沉桥跑,接受元午强行遗忘他的那些日子。突然有些感慨。每次过去,他都很忐忑,不知道面对的是一个什麽样的元午。或者说,什麽样的元申。那些日子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但想起来的时候又猛地让人感觉就是昨天。那种不知道什麽时候是个头,不知道元午还有没有醒过来的那一天的担忧和绝望,清楚地还留在他脑子裏。那麽……会不会也还留在元午的脑子裏?^思^兔^网^文^档^下^载^与^在^线^阅^读^林城步转过头看了看元午,车开进镇上之后元午就睁开了眼睛,偏着头看着窗外。「停一下车吧,」他敲了敲车窗,「给大头买点儿吃的,篮子裏那点儿都不够他吃两天的。」「好。」林城步把车停在了路边。元午对大头的爱好很清楚,买了不少小零食之后还买了一盒冰淇淋:「刚应该在市裏裏买点儿吃的,比这儿的高级。」「他看到你就高兴了,吃的估计他不会太在意。」林城步说。元午笑了笑。往老码头去的路还是老样子,破烂颠簸,游人已经绝迹,天冷了之后这边就没有人了,加上两边的树叶全都落光,看上去安静而寂寞。因爲芦苇没了,水都显得有些落寞。「你怎麽会……愿意在这儿一直待着。」林城步轻轻嘆了口气。「元申喜欢这儿,」元午说,「他本来想在这儿……死,后来又放弃了,应该是觉得这裏还不够寂寞。」「……是麽,」林城步一直没问过元申是在哪儿自杀的,「这裏还不够寂寞麽,你看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鸟也没了。」「这不是他要的,」元午侧过脸看着他,「东湾死过太多人。」林城步没说话,一下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他想找个隻有他自己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再分不清自己和别人,」元午说,过了一会儿他把车窗放下,伸了胳膊出去兜着风,「不提他了,他现在应该已经找到自己了。」「嗯。」林城步点点头。老码头也没有变化,除了码头上没有背着葫芦的大头。「今天怎麽没在这儿玩?」林城步下了车有些意外地往四周看着。「我知道他在哪儿。」元午往远处的林子走过去。「啊对,他是不是老上林子裏玩,还种草来着。」林城跟在他身后,手裏拿着冰淇淋。「差不多吧,反正他就这点儿地盘。」元午笑笑。走到林子边上的时候,林城步看到了裏面有个晃动着的小小的身影,他喊了一声:「大头!」「哎——」大头回应了一声,接着又扯着嗓子,「谁呀——」「我是小步哥哥!」林城步喊。「小步哥哥!」大头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就看着他跟装了弹簧似地蹦着跑,「小步哥哥!小步哥哥!」「还有谁你过来看!」林城步说。大头从林子裏跑了出来,一看到站在土路上的元午时,先是一愣,接着就哭了起来。哭了两嗓子之后边抹眼泪边往这边跑,还带着哭腔喊着:「小午叔叔——他们,他们把你的,你的船拖走了——」元午笑了笑没说话,隻是蹲了下去。大头哭着扑到了他怀裏:「他们把你的船拖走了!我不让他们拖,他们不听我的——」「没事儿没事儿,」元午拍拍他后背,「拖走就拖走吧。」「那你以后没有地方住了——」大头非常担心地继续哭喊。「我……」元午看了林城步一眼。林城步也有点儿茫然,这样的小孩子,该怎麽说才不会让他伤心,他俩都没招。「你是不是,」大头哭了一会儿擡起头看着元午,「以后都不住这裏了?」「……是,」元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要回市裏工作了。」「哦,」大头好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都涌了出来,挺肉乎的一张脸都兜不住了,唏裏哗啦地往下砸着,「要回市裏工作啊,市裏挺好的。」林城步在一边听着又好笑又难受的,赶紧也蹲下去:「大头,吃冰淇淋吗?小午叔叔给你买的。」「吃——」大头带着眼泪喊。「要吃就不许哭了,」元午拿过冰淇淋,「还哭的话就先不吃。」大头盯着冰淇淋,过了一会儿抹了抹眼泪:「我要吃。」大头拿过冰淇淋低头开始吃的时候,林城步和元午都松了口气。「好吃吗?」林城步问他。「好吃,」大头把冰淇淋递到他面前,「你吃吗?」「我不吃,」林城步看了一眼被他戳得乱七八糟的冰淇淋,还是巧克力味儿的,形态有点儿不能直视,「你给小午……」话还没说完元午就打断了:「不吃。」「那你自己吃。」林城步摸摸大头的脑袋。林城步没提他要送给元午的花,都这个季节了,花就算种活了,这会儿也肯定都败了,万一一提,他再哭一嗓子,有点儿扛不住。但大头满足地吃完一盒冰淇淋之后擡起头看着元午:「小午哥哥。」元午没理他,靠在旁边的树上,从兜裏拿了根菸出来点上了。「小午叔叔。」大头改口又叫了一声。「嗯。」元午低头看着他。「我有礼物送你,」大头说,「我等了好久了。」「什麽礼物。」元午问。「在我家船上,你跟我去看。」大头拉住他的手,往老码头那边拽。「我不去你家船上,」元午说,「你拿来给我。」「我妈妈去镇上买东西了,」大头继续拽他,「你来看嘛。」元午隻得跟他大头往码头走过去。「他妈不喜欢你?」林城步凑到元午耳边小声问。「嗯,」元午点点头,「一般不让他上我船。」「我能理解,」林城步笑笑,「就你之前那个样,我有孩子我也不让他跟你玩。」「你有不了孩子了。」元午说。林城步啧了一声:「我也不想有,你看大头哭这一通,我脑袋都大了。」「他以前哭我都不搭理他,哭一会儿自己就走了。」元午说。「那今天你爲什麽还抱着哄?」林城步问。「挺久没见了,」元午说,「下次来还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元午,你知道麽,」林城步小声说,「这就是感情啊,你跟大头在一起待了这麽久,你觉得你不爱搭理他,你对他也不怎麽好,但是你会想他,会想着以后见面难了所以会对他好。」元午看着他没说话。「这就是感情啊,」林城步搂着他肩膀,「我也是,江承宇也是,你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无所谓,觉得自己没有感情,不想也不会去对谁付出什麽,但其实你会的。」元午还是没说话。「如果有一天,」林城步说,「我不在你身边晃来晃去了,你就会想我的。」「嗯,」元午应了一声,「应该是的。」「不过我就算了,我不打算享受你这种想念,」林城步挥了挥胳膊,「我还是坚持在你跟前儿晃着吧。」大头家的船上果然没有人,他俩跟着大头上了船。这船比元午那条要大,所以在船舱中间用布帘隔了一下,等于是有了两间房。裏间睡人,外间相当于是个小客厅了,日常活动都在这儿。大头跪到旁边的一个小木柜前,打开了最下层的柜门,然后冲他俩招了招手:「看,在这裏。」林城步正想着什麽花放柜子裏用不了一星期就得死透了,元午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你自己摆的造型吗?」「嗯!」大头用力地点头,「好看吗?」「……好看。」元午说。「我看看,」林城步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接着就愣住了,赶紧先转头看了看元午,看到元午脸上带着笑之后,他才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什麽啊。」柜子最下层是空的,放着三个啤酒罐,每个罐子裏插着一朵绢花,黄的红的粉的,中间放着元午的那个量杯。看上去特别像……「你把我供这儿多久了?」元午问大头。「不知道,」大头抓抓脑袋,「我本来是种了一盆花,后来它死了,我就拿了假花……你是不是不喜欢啊?」「没,」元午从柜子裏把几个罐子拿了出来,「喜欢,我能拿走吗?」「能啊,」大头立马高兴地笑了,「我就是送给你的!」把花收拾到车上之后,元午似乎没有走的意思,看了看时间之后他跟林城步说了一句:「野个餐?」没等林城步开口,大头在旁边蹦了起来:「好啊!野餐吗?好!」「带他?」林城步用口型问。「那怎麽办?」元午也用口型反问。「我还想二人世界呢。」林城步小声说。「什麽是二人世界?」大头听到了,仰头看着元午问。「就是二人世界。」元午靠着车头。「二人是什麽?」大头问。「两个人。」元午说。「两个人世界,」大头拧着眉开始沉思,「什麽是两个人世界?」「就是两个人。」元午说。「哪两个人?」大头继续问。「我和小午叔叔。」林城步回答。「哦,」大头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呢?」「你是灯泡,」林城步嘆了口气,从车裏把小花篮子拎了出来,看着元午,「去哪儿野?」「那边过去吧,」元午指了指路那边,「那边有一片浅水的。」「我爲什麽是灯泡?」大头执着地继续问着。「因爲很亮。」林城步跟元午一块儿往那边走过去。「我不亮啊,我哪裏亮?」大头跟在他们身后。林城步耐着性子:「你……」「闭嘴到野餐完,」元午一回头,手指裏夹着十块钱在大头眼前晃了晃,「钱给你。」大头马上紧紧地闭上了嘴,还用手捂着。「哎。」林城步嘆了口气。「幹嘛。」元午问。「二人世界没了。」林城步又嘆了口气。「他中午要回船上睡觉的,」元午说,「雷打不动,一会儿他就得回去睡了。」「真的?」林城步扬了扬眉毛。「兴奋什麽?」元午瞅了瞅他,「野炮这种事想想就行,不……」「谁想野炮了啊!」林城步吃惊地打断了他,又尴尬又好笑,「我就是想跟你俩人待一会儿,吹个风看个景,吃点儿东西扯个淡什麽的。」「哦,」元午说,「咱俩这阵儿不都这样吗。」「不一样,」林城步笑笑,「专门出来,吹风看景吃东西瞎聊,就很像……」「谈恋爱?」元午说。林城步看着他点了点头:「是。」
《我就是来借个火》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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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来借个火》》,作者 巫哲,共 63 章,已完结。本章是第44章。标签:耽美、男同。在 AcFan 免费在线读。
书名:《我就是来借个火》 作者:巫哲 文案: 写鬼故事的大叔,碰到一个自称是鬼的二逼青年。 内容标籤: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