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非常专业，再加上有几个生产线的主管在一边，一个小时逛下来,逢嘉月很快确定，这家厂商确实有能力承接这个单子。
她与主管们交谈，甚至大致将单子的排期都确定好。
硬件实力和时间都没问题，现在缺的就是合同了。
逢嘉月心里着急，其实也是怕生变数，于是在从厂房回办公楼的路上，就询问那位秘书。
“程先生之前与我约好今天早上签合同，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公司……他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秘书也非常愧疚。
她解释道：“真的非常抱歉，总裁临时有些事情耽搁了。
“但是您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跟他联系过，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逢嘉月不敢多问，樊念却没什么顾忌。
她心中怕这个老板会被Valerie收买，想着了解情况好早做打算，于是直接问：“他做什么去了？”
樊念气势很强，秘书斟酌了一下，老实回答道：“其实，我们老板是去机场接一位归国的同学。
“其实本来不应该耽误的，刚好今天高速那里出了一些意外，堵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车，这才浪费了时间。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下了高速，应该十分钟左右就会回来。”
边说，她便将两人请进一间会客厅：“您二位请现在这边坐一下，老板回来之后，我会立刻告诉他的。”
逢嘉月点点头，温柔笑道：“我们知道了，麻烦你了。”
秘书受宠若惊摆摆手：“不用客气。让你们等了这么久，还希望两位不要介意。”
说完，她便关上门，自己退了出去。
逢嘉月将人送走，一回头，就看樊念正低着头按着手机。
她凑过去：“你在做什么？”
樊念毫不掩饰：“我在跟苏助理发消息。”
逢嘉月歪头：“嗯？”
樊念解释道：“这个厂家是她找到的，我问问看会不会出现意外的状况。
“这个老板明明跟你约好了，还临时出门，我看着似乎不太靠谱。”
逢嘉月无奈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她摊手，“这世上总有很多不可预料的情况，这次不过是因为高速堵车才让他迟到。
“只要合同能签下来就可以了。”
樊念看着她：“放心，如果这里还谈不下来，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逢嘉月笑着过去揽她的肩膀：“嗯嗯，我就知道阿念最厉害了。”
樊念放低了声音：“我也就这种时候能帮帮你了。
“以你的能力，等公司做起来，你处理事情的手段应该不比我差，到时候，恐怕我想帮你都没机会。”
逢嘉月笑：“怎么可能？”
她认真道：“阿念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樊念被她说得红了脸，只能害羞地“嗯”了一声。
大概十分钟后。
秘书又出现。
她打开门，开心对两人说道：“逢小姐，樊小姐，我们总裁回来了。”
说着，她侧过身子。
“哒哒”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逢嘉月从沙发上起身，准备与对方打个招呼。
但她心中隐隐有些奇怪的预感——
因为门外的脚步声，分明是两个人的。
果然，下一刻，秘书身后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逢嘉月不认识，但她从秘书的态度，大概能猜出来，他就是这个公司的大老板，也是她此次过来的重要合作对象——程鹏程先生。
而跟着程鹏一起进来的，是一位熟面孔。
樊念的反应比她稍微大一点。
她有些诧异喊出女人的名字。
“锦灵？！”
白锦灵看向她，笑着点了点头。
程鹏一愣，随即招呼起来：“啊？你们认识啊？”
逢嘉月不动声色伸出手：“程先生？你好，我是逢嘉月，昨晚在电话中刚与您谈过合作。”
程鹏连忙与她握了握手：“逢小姐，你好你好。天啊，昨晚在电话中我就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没想到本人长得比我想象中更加好看。”
逢嘉月抽回手，笑着看向白锦灵：“这位是？”
程鹏抓了抓头发：“耶，你不认识她吗？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他看着白锦灵，道：“这是我的大学学妹，Gallup，她的中文名字叫白锦灵。
“今天她刚刚回国，我去接她，没想到半路堵车，差点耽误大事。嗯……锦灵是回国来帮我的，我准备让她担任我们公司的副总裁，所以这次要谈合作案，我便将她也一起带过来了。”
他看着逢嘉月和樊念二人，感觉气氛莫名有些奇怪，于是在最后补了句：“呃……二位，不介意吧？”
逢嘉月笑：“当然不介意。”
白锦灵这时候终于开口：“逢小姐你好。”
接着，她转向樊念：“念姐姐，我没想到你也在这。”
樊念对她点头：“我陪嘉月一起来的。”
白锦灵回头对程鹏道：“这位是我樊念姐姐，读书时我跟大家都提过的那一位。”
程鹏恍然：“哦！原来你就是锦灵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位念姐姐啊，幸会幸会。”
樊念礼貌与他点头。
程鹏连忙招呼众人坐下，取水煮起茶。
他边沏茶边闲聊道：“看来大家都是熟人。怪不得锦灵能给我牵上这个大单子。”
樊念面无表情，看向白锦灵：“是你搭的线？”
白锦灵笑得很腼腆：“也是巧合。
“前几天我偶然看到苏助理在朋友圈询问这方面的消息，打听了一下，发现阿鹏学长的公司正好符合，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苏助理，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帮上忙。”
逢嘉月嗅着茶香，突然问：“那白小姐知不知道，这合同是我的，跟阿念没有太大的关系？”
白锦灵看向她，点点头。
“逢小姐，这些苏助理都跟我提过的。”
她目光真诚，整个人看起来清纯无害。
回答完逢嘉月，她还转头去看程鹏：“学长，念姐姐和逢小姐跟我的关系可不一般，这个单子如果能签下，你可得给她们‘内部优惠’。”
程鹏当即附和道：“那当然！”
他大掌一挥，拍着胸脯保证：“逢小姐，您放心，这个单子对我们飞鹏纺织也非常重要，它是我回国之后，接下的第一个大单子。再加上你们和锦灵关系这么好，我这边肯定不敢怠慢。”
说着，他拿起之前秘书草拟好的合同单子，快速看了一遍。
“嗯……这价钱，我这边再打个九点……嗯，打个九折吧，其余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他看完，将合同递给逢嘉月：“逢小姐你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当即就可以修改了。
“这个单子得加急，早些签下合同，我好早安排他们开工。”
逢嘉月和樊念一人接过一份合同，认真看了起来。
合同倒是没什么问题，非常常规，没有陷阱，连樊念都挑不出毛病。
她逐字逐句看完，便放下合同，看向逢嘉月。
逢嘉月食指抵在鼻下，还在沉思。
程鹏也看出来了，于是他道：“这种事其实也急不得，要不逢小姐把合同拿回去，我们再约个时间详谈？”
逢嘉月顺着台阶，点头道：“好。”
说完，她和樊念便分别与程鹏告别，之后便打车准备离开。
程鹏没出来送，白锦灵倒是跟出来，陪她们在路边等车。
“你是真的准备在飞鹏这里任职吗？”外面，樊念看着白锦灵问。
白锦灵吐了吐舌头：“不是念姐姐说我历练不够，不能进樊氏吗？我看学长这里就挺好的，我也没什么经验，先在这里做两年吧。”
樊念点头：“嗯。”
她用看小辈的语气道：“好好努力，你从小到大，都是很优秀的。这个公司虽然不大，但是你能做到副总的位置，挑战也不算小，以后要认真些。”
白锦灵点点头，随后问：“那……以后我有问题，可以问你吗？”
樊念一愣。
随即，她看了眼逢嘉月。
回过头，她对白锦灵道：“我并没有这种小公司的管理经验，倒是你嘉月姐，自己一个人，从无到有将公司拉扯了起来。
“你以后如果有问题，可以问一下她，她肯定比我更了解。”
白锦灵一愣。
逢嘉月便笑着，主动将自己的联系方式递了过去。
“加个好友吧，锦灵妹妹。”
白锦灵回过神，也扬起一个笑脸：“好的，那以后可能要麻烦逢小姐了！”
“别那么见外。”逢嘉月笑，“你是阿念的妹妹，按道理也是我的妹妹。
“就跟阿念说的一样，以后你喊我嘉月姐姐就行了。”
白锦灵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轻声道了句：“好。”
她扫了一下逢嘉月的手机屏幕，好友申请便发送了出去。
正好这时候，逢嘉月叫的出租车到了。
两人与白锦灵道别，之后便上了车。
车上，逢嘉月重新打开手机，通过这条好友申请。
看着白锦灵清纯可爱的头像，她勾着唇角，很轻地笑了一下。
第40章
找了间餐厅吃过午饭,两人才辗转回到酒店。
逢嘉月去洗路上买到的水果，樊念则留在客厅，拿着那份合同仔细端详。
“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还在看？”逢嘉月出来后,将一颗无籽青提喂到樊念嘴边。
樊大总裁眼珠子都不转,低下头含下那颗青提。
皓齿破开薄薄的提子皮,丰沛的汁水立刻溅了出来,清甜的味道一下子充满樊念的口腔。
她被甜得舔了舔嘴角，这才说道：“看仔细点总是没错。”
逢嘉月给自己也喂了颗。
感受着口中的甜味，她笑着感叹道：“两百块钱一斤的青提就是不一样,真好吃。嗯，可惜我家阿念难伺候，酸的不吃,太甜的又觉得腻味。”
樊念抬头朝她看去：“哪有？”
逢嘉月便问：“那你觉得这提子好吃吗？”
樊念皱了皱鼻子，给出自己的评价：“还行。”
逢嘉月立刻捏起两颗递过去。
樊念用手挡了一下,只接过其中一颗：“我够了……你吃吧。”
逢嘉月笑着“嗯”了一声，也没勉强,直接收回了手。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樊念也不是没感受到,偏头想了一会，樊大总裁主动问：“你在在意锦灵的事情？”
逢嘉月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着提子：“嗯？没有啊。”
樊念盯着她，不说话。
逢嘉月沉默了下,又道：“只是难得见你身边出现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年少有成,出国学成归来，又青春靓丽，盯着你的时候眼神都在发光？”
樊念突然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呢？”
她反问道：“年少有成，青春靓丽，这些词语放在你身上不是更加合适吗？”
逢嘉月有些愤愤地托着脸颊。
说实话,她是真的有点嫉妒白锦灵。
毕竟她自己清楚自己的事，虽然现在她回到了二十出头这个年纪，但她的心智早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状态。说好听点这是她乐天的性格使然，说不好听点，她现在不就是在扮嫩？
于是，她戳了戳樊念的手臂，略有些无理取闹道：“我这不是怕你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找点清新的水果换换口味嘛。”
樊念抓住她的手腕：“不可能的。”
回忆了一下往事，她道：“我认识锦灵很久，不说她出国这四年，之前我们两人都在国内时，也相处过三四年的时间。这么久的时间跨度，我从未对她生出什么异样的情愫……这与你无关，即使没有你的出现，我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辈。
“但我和你……”
她看向逢嘉月：“算起来，我们只相处了短短几个月，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逢嘉月却偏想听。
“就什么？”她追问。
樊念想了一个委婉的词：“就……在一起了。”
逢嘉月嘟着嘴：“原来在你心目中，我们从相识到相恋，整整花了好几个月？”
樊念不清楚她为什么有些不高兴，有些疑惑道：“啊？”
逢嘉月立刻贴到她肩膀边：“可是阿念，我从那天在酒店中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这可真不公平。”
樊念有些面红。
她按住逢嘉月已经摸上自己大腿的手，确认道：“喜欢我，还是喜欢‘上’我？”
逢嘉月笑得无辜：“当然都有呀。”
樊念无奈摇头：“别闹。”
想了想，她解释道：“之前我养着锦灵，是因为怀着一份对她姐姐的歉疚。但如今她已经结束学业，能独当一面了，自然也就不需要我的照顾了。
“我没有与她交换除了邮箱之外的联系方式，你如果不喜欢，就删了她。
“往后，如果没什么意外，她应该也不会经常出现在我们面前。”
逢嘉月点点头。
她下意识点开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发现通讯录上，白锦灵发来了几条问候的消息。
【白锦灵：嘉月姐姐你好。】
【白锦灵：十二点半了，你和念姐姐吃饭了吗？念姐姐做事容易沉迷，麻烦你一定要提醒她注意按时用餐。】
逢嘉月一边按着手机屏幕打字回复，一边顺口询问：“苏助理有她的联系方式？”
樊念点头：“之前她在外国，有事情大都直接跟苏助理联系，两人一直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飞鹏这件事我问过了，确实是苏助理在朋友圈发了求助信息，白锦灵主动找上去的。但……刚才她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给我看过，锦灵是知道事情是我嘱咐苏助理为你办的，而且全程一直都很热心。”
逢嘉月的回复已经编辑好了，她点击了【发送】。
【逢嘉月：谢谢~苏助理这两天可能有点忙，今天居然没有主动发短信来提醒我吃饭时间。还好有你这条消息，不然我和阿念差点忘记去吃饭呢。】
在这句话之后，她还附上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白锦灵那边也不知道是没及时看到消息，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复，一直没有新的动静。
逢嘉月也不管她，直接熄灭了手机屏幕。
她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哪里来的胆量，居然敢用“麻烦”这个词。
说的好像她和樊念在一起，都是受了她的托付来照顾樊念一般。
可惜，小丫头这种示好，虽然比俞文瑶等人看着手段高级一点，但也不过是形同助理一般的存在罢了。
放下手机，逢嘉月对着樊念道：“看来她人还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