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已经掉落在了地上，画面的角度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
夜翼的反应比布鲁斯还要快：“这家伙， 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超人已经疯了吗？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达米安不顾一切地就往达维徳刚才离开的跑了过去，被黑寡妇一把按住了肩膀：“你过去也没有什么用。”
“可是他！...”
达米安抬起头，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那家伙，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但达维徳又和他有多少关系呢？牺牲是必须的。
何况达维徳并不是牺牲，他只是头铁作死。
布鲁斯却紧紧盯着超人， 皱起了眉。
蝙蝠侠调整了耳麦，声音低沉且夹杂着暴风雨前奏般的怒火：“现在！立刻！马上！用**把他身上该死的火焰熄灭！然后回来。”
夜翼和黑金丝雀都像是觉得他疯了一样看着他。
但达维徳的身形却突兀地出现在了空气中， 他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乎并不对布鲁斯看出端倪而感到意外。
[他竟然猜出来了？]
“毕竟我之前才刚刚从他那里要回了宝石，他能猜出那只是一个幻像也情有可原。”达维徳抱着手臂，看着不停在地上翻滚， 想要熄灭火焰的超人。唇角挂起嘲讽的笑意。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看到他刚才想要杀死我吗？如果不是宝石， 现在就是我和奥利并排躺在一起了，不，恐怕我的尸体也早已经变成碎片了。”
达维徳毫不犹豫地拒绝布鲁斯的命令。
猩红的眼眸泛着寒意：“还是，你乐意见到我被他撕成碎片？”
[你不要太过分了， 虽然他确实做的太过了， 但杀人总归是不对的，你不想变成超人那样对吧？]
“回来， 我再说最后一次。”
布鲁斯的脸色整个都黑了下来。
达维徳不屑地挑了挑眉：“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什么都没有做，他想杀了我，我体内流淌的就是这些火焰。我连正当防卫都没有做，我只是站在那里，被杀了。就这样。”
“那只是一个幻象！你根本没有被杀死。”
布鲁斯从万能腰带中掏出了一颗橙黄色的宝石：“达维徳，回来，不然我就毁掉这颗宝石。不管里面囚禁的究竟是谁的灵魂。”
达维徳脸上的胜券在握的神情在顷刻间迅速消失，他脸上的表情算得上狰狞。
达维徳捡起了地上滚落的那颗摄像头，咬牙切齿道：“不，你不能这样做，蝙蝠侠，你不能用那颗宝石来威胁我！”
“熄灭他身上的火焰！否则我能做任何事情。”
布鲁斯打开通讯器上的画面，从腰带中又拿出了一个小型装置，达维徳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是他猜测，那个装置可以毁灭宝石。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拿别人的灵魂来威胁他？”
连夜翼都反对蝙蝠侠的做法：“他说的对，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如果刚才被撕碎的是真的达维徳，你也要拿宝石来威胁已经死去的他站起身熄灭超人身上因为自作自受染上的火焰吗？”
夜翼并不知道红灯会永无止境地燃烧，只以为那些火焰会给超人些教训。
“为什么？”
达维徳猩红的眸中燃烧着愤怒：“这就是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把它还给我原因？这就是你愿意不再囚禁我的原因？因为你拿它当威胁我的道具？”
“你为什么不这样对待超人？凭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把我当成一只在你面前摇尾巴的狗？你开心的时候就拿骨头哄我一下，我不听话的时候就拿电棍电一下？我是不是应该跪在你面前，让你把这只项圈拴上铁链？”
那双猩红的眼眸一瞬间划过了受伤。
布鲁斯沉默着，开启了那台不知名的装置。
达维徳自嘲地笑了笑：“无所谓，反正你不在乎，对你而言我只不过是一件随手就可以扔掉的工具罢了。”
他拿出**戒指，面无表情地熄灭了超人身上燃烧着的火焰。
渡鸦说的对，他怎么会对蝙蝠侠抱有希望呢？
他怎么会因为蝙蝠侠产生希望呢？
到头来因为希望拿到的**却只有这样的用途。
[达维徳...]
芭芭拉叫着他的名字试图安慰他告诉他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布鲁斯有他的苦衷，而且你确实无论如何不应该抱着要杀死超人的心思。]
达维徳在心中冷笑。
就好像他想要杀死超人是为了自己一样。
超人的存在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如果他是想为了自己杀死超人，何必煞费苦心先演上一出让超人杀死自己的戏？
他只不过是为了让布鲁斯认清楚，他昔日的最佳拍档，早已经变了一个人。
今天死去的是奥利，谁知道明天超人会不会拧断蝙蝠侠的脖子呢？
他还不是为了他？
达维徳没有再理会布鲁斯或者松了一口气的超人，他径直抱起地上奥利的尸体，打开了回到蝙蝠洞的传送门。
他在心里劝自己没必要，他早就应该知道的。
他心心念念想着的布鲁斯·韦恩根本就不在乎他。
就像曾经整整八年的时间，在人偶师的岛上。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布鲁斯，
他却早已经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停留过。
达维徳突然觉得有些委屈，鼻尖都有些酸涩。
他觉得自己开始想念破晓诡灯了。
真正的布鲁斯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
但是哭实在是太丢脸了，他把自己锁进房间里，决定闷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布鲁斯叹了口气，停下了敲门的动作。
他一回头，就撞上了夜翼和达米安不赞同的目光。
忍不住心中一哽。
偏偏达维徳根本骗不出来。
达维徳连进食都不需要，他甚至不能敲敲门告诉他出来吃饭并且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橙色宝石就是B计划，如果达维徳不听话，他就会用这颗宝石来威胁他。
而且他也知道达维徳无法拒绝...只是会闹些别扭。
但如果达维徳能听话一点，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他早就告诉过达维徳一定要乖乖听话了。
夜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碧蓝的眼眸中满是对布鲁斯的谴责。
达米安双手比了一个团子的大小，无声地谴责布鲁斯的过分。
布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干脆地掏出了钥匙，在夜翼和达米安的目瞪口呆之下打开了门，推门而入。
也是...
毕竟他才是韦恩宅的真正主人，能没有钥匙就怪了。
布鲁斯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算是留给达维徳最后的体面。
“我进来了。”
他在房间里搜索着达维徳的身影，果不其然看到了窝在墙角的黑团子。 ：“我们得谈谈，达维徳。”
黑团子蹲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差一点被地毯毛淹没，他一动不动，压根不打算理会布鲁斯。
“你不可以杀人。我们之前已经说过这个话题了，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不可以。没有人有这样的权力夺取别人的生命，你没有，小丑没有，超人也没有，我也没有。”
布鲁斯在团子身边坐了下来，他手上有一些擦伤，在他坐下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他轻轻嘶了一声。
黑色的团子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蹦跳着向远离布鲁斯的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知道...我爱你，但是这不是你能杀死超人的理由。我知道你讨厌他，但你这样做和他、和小丑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又对多少人说个你爱他或者她呢？塞琳娜？塔莉亚？扎塔娜？戴安娜？或许还有超人？还有谁呢？”
黑色的气息在瞬间膨胀，这句“我爱你”只让达维徳觉得愤怒，他一把掐住了布鲁斯的脖子：“你的爱可真廉价，还是说，只不过为了达成你的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
“既然爱我，那你现在就把宝石还给我。”
猩红的眼眸闪烁着恨意，一眨不眨地盯着布鲁斯。
但是那双钴蓝的眼眸依旧只闪过复杂，布鲁斯艰难地开口：“不能。”
达维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将他一把甩出房间：“那就滚。”
房门伴随着巨大的声音被甩上，布鲁斯本以为自己会狠狠摔在地上，却没想到自己撞上了一张漆黑的大网，将力道缓冲。
布鲁斯平稳地站在了地上。
但它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布鲁斯甚至都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唯独达米安知道那是什么。
那和困住超人的那张网一模一样，是达维徳的杰作。
平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发现“超级药丸”失窃后，已经因为太阳恢复如初的超人毫不犹豫地找上了蝙蝠洞。
他知道达维徳和布鲁斯之间已经有了隔阂，他们已经反目成仇，他不需要担心达维徳的突然出现。
所以他...想杀死蝙蝠侠。
这都是蝙蝠侠的错，一切的一切。
他思考了很久。
设想了如果蝙蝠侠提前杀死了小丑，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布鲁斯也不会怎样，他只是在监狱待一段时间而已。他本来就该在那个地方待一辈子，没有人喜欢蝙蝠侠，他是那么的黑暗，他就是哥谭的万恶之源。
只有自己，自己是那么的宽容。
他不会在意蝙蝠侠在监狱的，他会让蝙蝠侠当他女儿的教父，时不时带着女儿到监狱看望他。
并且他会给女儿讲述蝙蝠侠的英勇事迹，当然，其中最突出的一项，就是蝙蝠侠杀死了小丑。他杀死了小丑，为民除害，他是个英雄。
他会和女儿，和露易丝一同保护大都会和哥谭。他会教会女儿所有的事情，他不会再孤独，他不再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氪星人。
他会和露易丝白头偕老，一同看着女儿成长为真正的超级英雄。
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只要蝙蝠侠在之前杀死了小丑。
这世界就会变得比任何以往的时候都要和平。
都是蝙蝠侠的错。
都是他害死了露易丝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超级药丸的分析只进行了一半，超人就突兀地闯进了蝙蝠洞。
他一把就揪住了蝙蝠侠的领口，将他举了起来。
布鲁斯并非没有预料到。
听到达维徳引诱超人说出的那些言论时，他就知道超人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超人了。
只是超人来的太快了，他以为他应该会再晚一点。
但这也不难猜测。
毕竟超人听得到他和达维徳的关系可不太好。
达维徳可能会和超人一样，巴不得蝙蝠侠早点死去，接着他好拿回他被蝙蝠侠拿走的东西。
果然，超人讽刺地笑了笑：“我庆幸我没有杀死那个怪物，他不可能爱你的，他永远都不会爱你。因为你不值得。”
“你来就是为了嘲讽我？”
布鲁斯扫了一眼不起眼的角落上分析还差了一半的进度条，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直到“超级药丸”的成分被提取上传。 ：“因为达维徳戳中了你的痛点？”
“你和我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只是想激怒你。所以不，你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嘲讽我或者杀死我，你是为了让我阻止你，克拉克，我了解你，你是我的朋友，你还有着人性。别让小丑控制你！”
“闭嘴！”
超人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怕，他一把将蝙蝠侠朝着蝙蝠洞中陈列着的巨大硬币扔了过去。
那硬币本就不该放在蝙蝠洞里，它太过危险了。
一旦倒下，它的重量完全可以压倒成年人的几根肋骨。
黑色的气息无端在空气中汇聚，达维徳面无表情地拦在蝙蝠侠的必经路径上将他拦了下来。
这一下碰撞可不轻。
连达维徳都向后退了一步才将布鲁斯揽进了怀里。
猩红色的眼眸甚至一眼都不想看蝙蝠侠，达维徳只是抬起眼眸，和超人对上了视线。
超人是真的起了杀心，他想要蝙蝠侠死。
这样的认知让达维徳有些不快地皱起了眉。
他不想帮蝙蝠侠。
可他更不想看见超人杀死他。
达维徳向前走了一步，高跟的靴子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不着痕迹地拦在了蝙蝠侠身前，朝着超人勾起了唇角：“瞧瞧这是谁？啊，战无不败的氪星人，被彻头彻尾耍了的氪星人。”
黑色的气息在他手上汇聚成了一把巨大的镰刀，达维徳毫不客气地嘲讽：“来啊，看看你能不能再杀死我一遍。”
超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也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
“象征着正义和真理的氪星人，永远不会伤害无辜的超级英雄？别忘记你手上是谁的血液，也别忘记你刚才想要杀死谁。”
超人的吐息吹出狂风，裹挟着冰冷的狂风朝着两人扑来，却被巨大的镰刀劈成了两半，又被延展出的黑色气息吸收。
不可能打得过他。
超人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对付他的办法。
过去达维徳只会用枪和拳头的时候，他们就只能靠着N金属才能困住他。
现在的达维徳更强了，甚至强的可怕。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人，他是怪物，他是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魔。
会爱上这样的怪物的蝙蝠侠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超人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看清这一点。
他就应该早点杀死蝙蝠侠，他所有的不幸，都是蝙蝠侠造成的。
热视线从他眼中射出，确是冲着达维徳身后的布鲁斯去的。
达维徳背后突兀地张开巨大的蝠翼，轻描淡写地挡住了热视线。
热视线只能在他的蝠翼上留下一个坑洞和眸中奇怪的难闻气息，以及腾起的白色烟雾。
“真是垃圾，亏蝙蝠侠一次次想着要怎样救你，你却一次次想着怎样杀死他。你的父母难道就只教会你这些东西吗？我真为他们感到遗憾。”
他心中腾起一种诡异的感觉。
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