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后，斯莱德觉得自己一路寻来其实挺可笑的。他刚刚的愤怒也许更加可笑，他有什么资格呢？
对方从来，就不曾属于自己。
“好，我知道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拥有过的，从来就只有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崽子，而不是面前这个想起一切的二代罗宾。
虽然他对杰森说了“好”，但是他不会扔了那些东西的。那是他的小崽子的东西，杰森·托德有什么资格决定它们的去留呢？
斯莱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有人在黑市上花了大价钱，想要买罗宾们的命。”
是的，罗宾们。
具体点说，包括了曾经的一代罗宾，现在的夜翼，以及三代罗宾。
至于杰森，因为二代罗宾在地下世界眼中是死在了小丑手里的，所以倒是没有人将目标锁定在他的身上。
只是斯莱德自己忍不住担心，所以来了。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多余了。
目送着斯莱德远去，杰森不止一次想要开口留下对方，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其实他有些分不清，当初失忆的自己为什么会跟在斯莱德身后？
是因为雏/鸟/情节，还是他把对方当成了布鲁斯呢？
当视野中再也没有斯莱德的身影后，杰森转身回到屋里，坐到了斯莱德之前坐的地方。
这里还有着些许斯莱德留下的温度与气息，斯莱德的身上，有着硝/烟与火/药的气息。
杰森曾经趴在对方的背上，从哥谭到达刺客联盟。曾经失忆了的杰森，不论是洗澡、穿衣、吃饭都是对方一手包办的。
就连布鲁斯，都没有这样照顾过杰森。
倒不是他做不到，而是杰森被布鲁斯收养的时候，早就是一个可以生活自理的大孩子了。
也只有在自己曾经的生父、养母和斯莱德面前，杰森做过真正的小孩子。
“斯莱德——”
有那么一瞬间，杰森觉得也许那些三观、坚持也没有那么重要，可杰森想象自己像是斯莱德那样做事，他知道自己做不到的。
那对弱小无辜者的怜悯与在意，仿佛刻在了杰森的骨子里。
他从来都是拯救者、保护者，哪怕他的手段是杀戮，也从未改变他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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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来临，当布鲁斯来到一处滴水兽旁的时候，他看到了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的丧钟。
“你来做什么？”
“哼！”斯莱德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动了手。
看着这样的丧钟，布鲁斯一头雾水。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对丧钟做什么吧，为什么对方一副来报仇的架势？
挡下对方一拳之后，布鲁斯向后一跃想要与对方拉开距离。
但是斯莱德怎么可能会让对方如愿呢，只要一想到杰森的委屈与自己在对方那里得到的拒绝，斯莱德就怒火中烧。
蝙蝠侠有什么好呢，一个接一个的罗宾都落在了对方的兜里。而他只想要那么一个，却被拒绝了，这个世界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一想到这个，斯莱德的攻击愈加猛烈了几分。
虽然一开始被对方的架势弄得有些懵，但是蝙蝠侠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慢慢的，他们二人的战局从丧钟占着上风，到平分秋色。
不过他们两人都不知道的是，暗中其实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他们，那个人就是杰森。
隐在暗处看着布鲁斯与斯莱德之间的战斗，杰森感觉还没有恋爱的自己，仿佛提前面临着老妈与女友一起掉到河里，要先救谁这一世纪难题。
哪怕斯莱德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杰森莫名就知道对方这一架也许是为自己打的。
所以自己该去帮谁呢？
这个问题，杰森从他们开始打就在想，但是直到他们的战斗结束，杰森都没有想出一个答案。
要说战斗的胜负的话，他们两个应该算的上是打了个平手吧。
在斯莱德离开之后，杰森本来还在犹豫自己要怎么办，但是提姆出现在了布鲁斯的身边，于是杰森看了布鲁斯一眼，就转身去追斯莱德了。
反正布鲁斯那里也不缺人，不是吗。
面对提姆充满关切的询问，布鲁斯却突然看向了杰森之前的所在地。
他刚才隐约间好像察觉到，那里有人在看着他们。
只是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难道说之前的是他的错觉，还是说，之前的人已经离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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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没走多久，视线中就出现了斯莱德的身影。
他想像刚刚提姆出现在布鲁斯身边那样，自然而然仿佛本该如此一般的出现在斯莱德身边。
可他终究还是隐藏在暗处，悄悄地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不知斯莱德究竟是发现了，还是没有发现杰森的存在。从始至终，他从未回头，只是行走的脚步下意识的放缓了些许。
仿佛生怕身后的某个人跟不上了，又像是当初迁就某个不好好走路的小崽子一样。
就这样，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身后，这条路仿佛可以走上一生。
只是很可惜，他们终究不是那个可以陪着对方走上一生的人。
看到斯莱德走入一家酒吧，杰森停下了脚步。
这是当初令他们相遇的那家酒吧，如果自己等在外面，过一会儿，会不会有一个喝多了的家伙从那里面走出来，问自己“出来卖吗，多少钱？”
想到当初的场景，杰森简直又尴尬又好笑。
他带着几分怀念的看着酒吧的门口，接着，转身离开了。
也许当一个人拥有些什么的时候，也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当初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杰森·托德，他一无所有，然后他遇到了斯莱德。那个时候，他唯一不想要失去的，是斯莱德。
于是他可以执着的跟在对方的身后，为他们换取一个未来，一个可能。
而现在，他们有着无数种可能，但是杰森却选择了离开。
他拥有了许多，斯莱德也不再是他唯一不想要失去的存在了。
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斯莱德透过不远处的玻璃看到了那个熟悉身影的离开。
他放下自己刚刚一饮而尽后的酒杯，向前一推：“倒满！”
如果刚刚那个身影不曾离开的话，他是想要说结账的。
可是现在，不用了，没有人在外面等他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带着那个小崽子，他连出去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都会挂心着对方。
现在，他终于自由了。
不会有个小崽子用那种，好像自己是对方唯一的眼神看着自己了。也不会有个小崽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自己了。
那是一只鹰，只是过去，他被拔掉了羽翼，一身狼狈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于是，自己将早就可以飞翔的鹰误认成了小崽子。
而现在，鹰重新长出了羽翼，飞向了天空。自己也应该意识到，过去自己认错了、想错了。
现在，不过是一切都各归各位罢了，他也可以重新过上没有遇到对方之前的生活了。
斯莱德一口饮尽再次倒满的酒，然后站了起来。
当他走出这间酒吧的时候，几乎是下意思的，他看向了自己之前初遇杰森时，对方所站立的地方。
那个地方，与记忆中没有任何分别，只是当初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第114章
哪怕在绝大多数人眼中, 二代罗宾早就已经死去了，就算是杀罗宾，也不会杀到“已死”的二代罗宾身上, 但是杰森没有忘记斯莱德的提醒。
虽然斯莱德曾经欺骗过他, 但是杰森还是想也没想的就相信了斯莱德提供的情报。即使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斯莱德的“小崽子”了，可那种信任却还是存在的。
然而还不等他去提醒布鲁斯他们，又一位罗宾出现了。
都不用去看，杰森就猜出了达米安。
对方会出现在哥谭，并不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尤其是对早就看过漫画的杰森而言。
布鲁斯的孩子回到他的身边, 这是什么值得诧异的事情吗？
可杰森没有想到，达米安会在这个时候来，而且还这样快的成为罗宾。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提姆应该还活的好好的, 而且貌似没有单飞的想法, 所以达米安是怎么当上罗宾的？现在一个罗宾, 已经满足不了蝙蝠侠了吗？！
对这一切不满又担忧的杰森，悄悄回到了韦恩庄园。
正在面对着布鲁斯不赞同目光的达米安, 在感受到自己口袋中的红豆发烫后，说也不说转身就走。某种程度上而言, 这也算的上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了。
刚走出蝙蝠洞, 达米安口袋中的红豆就飞了出来，朝着杰森所在的地方飞去。
身上的罗宾制服还没有换下来的达米安，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
当红豆停下的那一刻，杰森也出现在了达米安的视野中。
面对突然出现的达米安，杰森差点下意识的展开攻击。
天知道他隐藏的这么好，就连蝙蝠侠都还没有发现自己, 达米安是怎么找过来的？
一切的疑惑在看到达米安身边的红豆时，全都迎刃而解了。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彼此，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看着对方身上的罗宾制服，杰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这样，塔利亚知道吗？”
杰森可不认为，塔利亚将达米安养这么大，是为了送来给蝙蝠侠当罗宾的。
只听达米安的名字，就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而且塔利亚是个那样有野心的人，对方的野心和达米安成为罗宾，显然是背道而驰的。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达米安昂起了自己的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同样的，他从来就不是他母亲手中的提线木偶。哪怕塔利亚可能不这样想，但达米安不会事事如她所愿。
“是吗？”杰森看着身高还不到自己胸膛的达米安，对这一回答不可置否。
“你是为我而来的吗？”达米安的嘴角为这一可能而微微扬起了些许。
“啧。”看着这小鬼得意的样子，杰森有些想要泼冷水，可他又莫名的不希望达米安失望，所以他默认了对方的这一说法。
反正他是为了罗宾的事情而来的，而达米安现在也是罗宾了，所以说他为达米安而来，没什么问题啊。
没等他们说几句，因为达米安的转身就走追上来的布鲁斯，也很快来到了这里。
当视野中出现蝙蝠侠的身影后，杰森嘴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那个和达米安“相谈甚欢”的杰森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现在的杰森，是一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杰森。
他的状态看上去，仿佛只要蝙蝠侠抬一下手，他就会与对方战斗一样。可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和布鲁斯打一架的。
“有人在黑市上花了大价钱，想要买罗宾们的命。”在将斯莱德曾经告诉自己的话，一字不改的复述了一遍之后，杰森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不会希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吧，蝙蝠侠。”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杰森立刻就后悔了。这句话显得，好像他很在乎一样。
他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
说完这些之后，杰森抬脚就要走。
就在这个时候，见到杰森之后一言未发的布鲁斯，突然开口了：“我更不希望，那件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可惜，时间无法倒流。
这句话对蝙蝠侠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直球了。
杰森离去的脚步忍不住一顿，他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可事实上，一切已经发生了。”杰森状似冷酷道，“你的不希望，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但是如果真的没有意义，为什么他离开的脚步会带着迟疑，为什么他的声音中会带有颤抖……
看着杰森离去的背影，达米安忍不住捏紧了布鲁斯的披风。
“如果你再说几句，他也许就不会走了。”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杰森有多么在意布鲁斯。
哪怕这个世界的杰森在遇到布鲁斯之前，已经有了别的奇迹，可布鲁斯对他而言依旧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布鲁斯没有说什么，也许达米安说的是对的，可这样留下的杰森，会快乐吗？
当初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也许就是轻易向杰森许诺，却并未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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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的杰森，将《圣经》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布鲁斯的那句话，对他的影响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像是漫画中的那些“杰森·托德”那样，执着于蝙蝠侠，可事实上，也许他与他们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个时候，杰森忍不住想到了阿卡姆骑士世界的“杰森”。
对方经历了那样绝望、无果的等待，却还是没有真的对布鲁斯失望。
哪怕“杰森”的嘴上说的再狠，可是杰森看的出来，他对布鲁斯的爱与在意从未真正消失。那些感情只是被名为“恨”与“失望”的情绪，遮掩起来了而已。
那么自己呢？
杰森清醒又理智的审视着自己，审视别人很容易，审视自己才是最难的。
因为人会下意识的对自己的错误视而不见，对自己的爱后知后觉。
不过杰森没有。
他审视着自己，审视着自己对布鲁斯的期待，审视着自己对布鲁斯的在意，审视着自己对布鲁斯的爱……
这些他本以为没有，或者说哪怕有，也是可控的存在。在此刻，化为了一种令人失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