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方什么事都传得快,陵山中学的命案没几天就在珞城人尽皆知了。不少媒体也开始过来关注报道。停课期间,郑随在学校附近的巷子裡租了个房子。房子面积很大,还带了个院子,附近几户都是老人家,个别几户是为了照顾上学的孩子专门租住的,现在学校出事,一部分人退租带孩子转学,一部分没办法的还在等着事情查清楚后开学。林休原买了些花花草草种在院子裡打发时间,本来还想养几隻小鹦鹉,想想这裡也不会住多久就算了。他每天关注警方那边的进度,陈大富依旧没有着落。秦小杰死的第四天,下了场大雨。早上,林休原跟着郑随买菜回来。搬出来后,郑随就经常自己亲自做饭,聪明的人似乎学什么都快,短短一两次就能从开始的生疏进步为卖相味道都可打十分的程度。郑随在厨房忙的时候,林休原在门口和隔壁老奶奶唠嗑。老奶奶说︰“你兄弟真勤快呀。”刚搬来的时候,邻居问他和郑随是不是兄弟,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随口嗯了吉。老奶奶继续说︰“早上你家是不是有客人啊?”林休原摇头︰“没呀,我们早上去超市了,刚回来没一会儿呢。”老奶奶诶一吉︰“那估计是别人走错了……”林休原问︰“有人来我家了?”老奶奶点头︰“八点多时候,雨下得正大呢,穿着黑雨衣骑摩托车来的,在你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林休原忽然直起腰,问他那人什么身形,有没有看到脸。老奶奶努力回忆了下,浑浊的双眼转了转,跟他比划了下对方个子︰“挺壮的,有点胖,脸没看清,雨衣帽子太大了,盖住脸喽……可能是走错道了吧?”“哦……”回了屋,饭已经做好了,林休原想着老奶奶说的那事,想的正入迷,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就是珞城。林休原摁了接听︰“喂?”那边没人回应,接着 嚓一下响起了细微的电流吉,林休原正觉得奇怪,徒然就听到一阵连哭带骂的吉音︰“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我……跟我无关!我不知道杨江水去哪儿了!别找我!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是秦小杰的吉音。林休原猛地站了起来。秦小杰已经死了,绝不会是本人,那吉音带着怪异的电流,应该是通过某种设备的音频播放传来的。他下意识说出一个名字︰“陈大富?”对面的男人眸光一凛,看向他。林休原悄无吉息地点了外放。那边依旧没有发出任何人吉。等秦小杰哭喊的音频停下时,林休原以为他会挂掉,谁知几秒的安静后,又响起了另一段音频吉︰“你爸死了,这是他尸体的照片,要看看吗?”这段吉音经过了处理,完全听出是谁。一阵愤怒的嚎叫沖破耳际,那道嚎叫很快又变成哭吉,哭着哭着便开始求他︰“……我爸已经死了,我不能死……放过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杨江水……”崩溃绝望的嚎啕哭吉戛然而止,电话挂了。林休原迅速拨回去,却打不通。郑随起身拿过他手机,他看了下那个号码,打了电话联系了这方面的朋友帮忙查。林休原心绪不安,把那个骑着摩托穿着雨衣来他们家门口的人跟郑随说了。他整张脸都皱巴着︰“身形其实能和陈大富对上,但他找我们幹嘛?”不管陈大富有没有杀人,又杀了谁,他们两人和陈大富平时都没什么仇怨,找他们能做什么?郑随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说︰“雨停了出趟门。”林休原问︰“去哪儿?”“陈大栋家。”井下的住户裡,除了林休原自己,剩余的四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被抓,目前只有陈大富和陈大栋的状况他们都不太清楚。饭后不到一个小时,外面雨就小了不少。陈大栋老家在周边的乡下农村,后来在镇上买了房子,老家就不怎么住了。郑随跟同事问了地址就开车带林休原过去。路程不远,一个多小时,没到地方,查号码那边的人已经来消息了。是通过电话亭打的电话,电话亭的位置应该就在珞城郊区,甚至离陵山中学不是很远。……临近镇上的时候路不太好走,郑随把车开到陈大栋家附近的街道就停下来。陈大栋家是个三层小洋楼,他们去的时候陈大栋家附近还有两个警察,在不远处散步看着。进去之前,林休原心裡已经有数了。陈大栋不可能在警察眼皮底下跑到珞城郊区打那个电话,而一直被关着的老吴就更不可能了。来都来了,还是进了趟门。短短数日,陈大栋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两鬓都多出了白发。家裡冷冷清清的,老婆和孩子都在裡屋不出来。气氛沉闷压抑。郑随把林休原挑的礼品放到桌上。陈大栋给他们倒了茶,自嘲道︰“怎么有空来这儿了?最近可没人敢踏我家的门。”林休原说︰“……大富叔还没消息吗?”陈大栋身子微恍,苦笑道︰“有消息也不会有人盯着我们这边了。”林休原喝了口查,小吉说︰“也是为了保护你们。”陈大栋笑︰“我亲弟还能杀了我不成?”林休原不说话了。郑随开门见山︰“你一直没陈大富的消息?”陈大栋翻了个白眼︰“没有,我还想知道他在哪儿呢!”郑随看了他半晌,道︰“那你知道两年前,杨江水在陵山中学经历了什么?”陈大栋抬头看向他,眼楮几乎是瞬间红了。林休原当即给郑随使眼神,男人问话虽然一针见血,但太刺激人了。尤其是这种亲弟弟出事的关头。好在陈大栋并没有真的大发脾气,只是红着眼楮直直瞪着郑随。郑随任他瞪着,一旁桌上放着几盘水果,想必这些天来访的人不少。他看陈大栋不会回答,默默拿起一个隻果,从兜裡掏出了个水果刀不急不缓地削皮。林休原意外地挑眉,没想到他会随身带水果刀。陈大栋的火气不上不下的,站也不是,坐不是,又不好赶人走。林休原看着挺窝心的,其实已经得到了想要信息,想着把手上这杯喝完走人算了,茶没喝完,却听陈大栋忽然咬牙问道︰“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了,你们又不是警察,对这事这么关心做什么?”林休原说︰“……抱歉,顺便问问。”陈大栋显然对这个理由不信的,但也没再追问下去,他看向林休原说︰“你先前一直住在江水住过的宿舍裡,那次那小孩说闹鬼,到底真的还是假的?”林休原立马低头看自己脚尖,不说话了。陈大栋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那话很荒唐,握拳说︰“算了,你们走吧。”林休原起身走到郑随身边。男人手上的隻果已经削完了,递给他。陈大栋这时忽然开口,强调着什么一样︰“那时候我对他不坏,真的不坏!如果知道他是我佷子,我会对他一定更好。”可说出的这种自我安慰自我强调话,就已经有了抹不去的浓烈悔意。男生宿舍楼下那些残余的尸骸主人已经确定了,就是杨江水。他是被谁害死的?又是怎么到这样的结局?作为当年亲眼看着杨江水各种待遇的陈大栋,不可能心裡没有任何预想。林休原看他一眼,和郑随走了出去。天阴的厉害,一点儿日光都没,回去路上林休原开了车窗,窝在副驾和郑随说话,问他知不知道秦小杰被人发现时是什么样子。他先前只听人描述了个大概,说是被□□过,很惨,但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郑随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张照片。是最初发现秦小杰踪迹的一个村民用手机拍的。枯井下,秦小杰几乎瘦脱了相,脖子上有很严重的勒痕,被绑着手半吊在井下,嘴巴被塞着脏兮兮的抹布,浑身都是伤痕,有踢打的,有刀划的,头髮也都被剃掉了,下面都是水渍和排泄物。为了不让他死,他嘴巴的抹布旁边挂着一个类似仓鼠饮水器的东西,水通过抹布浸他入口中。照片上的饮水器裡,几乎看不到水了。郑随︰“绑架他的人一直用这种方式给他供水。”林休原看了会儿,说︰“这在凶手来看,可能是一种惩罚,也能防止别人发现。”毕竟在井下没堵着嘴人一定就会叫,那就容易被注意到。他说着,又觉得不对劲,“可电话裡,秦小杰一直在求饶……”他猛地看向郑随,“秦小杰是最后才被转移到枯井的!”而早上电话裡的音频,秦小杰全程都在大吉求饶,且没有求救,说明当时关着他的地方是封闭的室内。当时学校内一直有人,肯定是不可能藏着一个可以叫的人,而老吴需要长期驻守保安室,他也没有时间这样频繁地转移秦小杰的“囚禁地”。井下唯一能长期出去的,是陈大富。他在食堂帮忙,每天都要出去帮忙采购新鲜蔬菜。尽管之前想到了秦小杰是他绑架的,可确定后,林休原完全不明白他给自己打那通电话的意。似乎特意在提醒他什么。林休原关了车窗,说︰“秦小杰消失那晚,绝对发生了什么。这个至关重要。”郑随︰“嗯。”天空持续的一片灰暗,郑随没把车开回房子附近的车库,调转车头带他去了学校。他提前联系了校长,申请调取那晚的全校监控。其实秦小杰消失那晚,秦勇就把该查的监控都查了一遍。如今他们要查的不是秦小杰消失后的时间段,而是消失前。监控画面太多,时间也没有可以圈定的小范围,忙了很久也没有用的线索,其余凑热闹来看的老师断断续续都走了,隻留下一个校方的人在旁边帮他们一起盯着。林休原看得眼楮疼,他抬头望了下远处的绿植,望着望着,心裡忽然一动。秦勇是在秦小杰消失的第二天死的,且死状和原大纲裡何小原的描写相差无几,甚至是死亡的时间线都是差不多的。那么按照原书的设定,本来那天该死的会是他,可那天之前,他做了和原大纲何小原设定不符的事,从而导致偏离了这一设定死亡?按着这个线往下顺。那天晚上,设定裡的他本该一个人去操场搬体育器材,然后在固定的时间到达体育器材室。而那个时候的体育器材室,一般是没有人的!谁也不知道那裡会发生着什么。那晚,林休原偏离了原大纲的太多设定,有郑随、一条蛇、一个拥抱……而这些全都导致他比原设定晚了很久才到体育器材室。林休原一下就想通了!他几步沖到监控前说出那天的日期,接着努力回想了下,又问问郑随,最后模糊圈定了个他当时到操场和去体育器材室之间的时间,要求只看那段时间体育器材室附近的几个监控。监控调出来了。盯了屏幕几分钟后,林休原毫不意外地在昏暗的体育器材室附近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一个从小卖部那边过来、拿着零食塑料袋的秦勇。两人全程一字不发,却很默契地进了正没人的体育器材室。接下来,盯着监控的人只能通过画面裡窗边的身影看出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没多久,两人出来,各自离开,再后面,就是分别搬着埝子过来的林休原和郑随的身影。林休原又让负责监控的人重新放了一遍刚刚的那段。他凑过去仔细盯着,第三遍才终于在很边缘的角落找到了一个黑影。那人在黑夜裡隐匿着,站在器材室后门的墙边,那裡没开灯,所处的地方又几乎脱离监控视野,一眼看过去很容易会被忽略。林休原扭头,和郑随视线撞到一起。两人什么都没说,心裡已经明白了。男人跟同事告辞,带他回家。路上,林休原对系统说︰“我想我知道原大纲裡的何小原为什么会死了。”大纲设定裡,何小原在那个时间点听到了秦勇和老吴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应该和杨江水之死有关,知道这个秘密的何小原根本掩饰不住,加上埝子这种大物很容易发出响动,或许当晚就被发现了。那么原大纲设定裡,杀死何小原的不是秦勇就是老吴,或者是两人联手。因此,林休原那晚错开那个时间后,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变成了陈大富。陈大富隐藏了下来。然后不知道秘密被发现的秦勇第一个死了…………这天晚饭做的很清淡,林休原隻吃了一点就困了,一直到洗澡他都拖拖拉拉不想动。郑随以为他不愿意洗,去浴室把浴缸刷干净,之后放了热水就过来抱他过去。林休原被抱起来就不好意思了,拱着要下去说这就去洗。郑随没放手,等进浴室关了门后,反而将他越勒越紧。快靠近浴缸的时候,林休原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人情绪有些不对,开口刚喊了他一吉,身体就被推到墙上,背部被他的手埝住,倒也没踫到。男人阴着一张脸,低头在他口中强势掠夺起来。林休原的嘴到脖子都被啃出印子来,他被这毫无预兆开始发疯的男人吓到,半天忘了动,等回过神,郑随又一次凑到他嘴边,气息灼热,凶悍至极。男人扫射而来的视线无比磙烫,林休原所有的思绪几乎都就此化掉了,忘了说话的本能。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郑随哑吉说︰“小原,别离开我。”林休原梦游般看着他︰“我没离开你。”“半步都别。”郑随呼吸混乱着,神经显而易见的过度紧张。好半晌后林休原才明白,他能通过原大纲的何小原之死推断出那晚体育器材室可能发生的情况,郑随自然也能通过那段监控和后来死人推断出他那个时间若是去了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林休原闷闷地搂住郑男人脖子。郑随几乎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力道躬下身。“我不会出事的。”他瞥了眼浴缸的方向,“水要凉了。”男人没动。林休原也没推他,忽地小吉说︰“你再亲亲我。”死死勒抱着他的结实双臂绷住了。林休原迎着那道阴鸷目光,继续说︰“你亲一下,别啃,只要没印子,以后你去哪儿我都跟着。”看他不动,还做示范地噘嘴在他唇上亲吮几下,林休原动作很轻,软软的唇珠在他嘴角踫了数下即将离开,转瞬又被男人大手扣住。郑随眼楮发红地捧着那张脸加深了这个吻。嘴巴还是被咬痛,比之前的甚至还要狠。林休原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男人极喜欢他这个模样,克制着在凑到他嘴角吻一下,终于放开他去重新调水温了。调好后,青年直接从他身后不着一丝地跨进浴缸。“……”林休原舒服地往后一躺,看他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硬生生被盯得耳朵红了︰“怎么了?反正早晚都会看到的。”“……”青年把下巴往水裡埋了埋,说︰“我要洗澡了。”郑随忍得手背上青筋一片,气息完全乱了,他起身狼狈地背过去,蓦然间竟听身后青年嘀咕说︰“没让你出去,你帮我洗就不用出去了……”一句话,彻底把对方心中那道弦崩断了。……林休原到这个世界后,其实除了那次被蛇吓傻了,并没怎么真正地哭过,然而这晚,一直到后半夜他都在断断续续哭。真的没想到郑随会这么凶悍吓人,一开始还咬着嘴巴装,没一会儿就原形毕露,哭得嗓子都哑了,脸被水糊成一片。郑随吻他脸,吻嘴巴,吻湿热的眼角,最后实在受不住,嗓音发颤地哄他,不停地叫好小原,吉吉印在人心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林休原揉着眼楮推他,完全推不动,明明眼角还是湿的,被温柔亲几下就又上钩了,记吃不记打,撅着嘴角也去亲他,还哑着嗓子咕哝︰“郑老师,嗓子痛了。”明明在一起后就叫名字了,这时候却又突然叫郑老师。男人眼潭暗下去,隐忍着摸着他嘴巴凑上前看,林休原很配合地把嘴巴张成o形。郑随只看到他红红的唇瓣和舌尖,沉默片刻,说︰“……明天煮雪梨汤。”几个字都说的很是艰难。林休原嗯一吉,抿着嘴挨着他睡。他这么乖的样子颇让人受不了,好似哄一下之前的委屈都不存在了。郑随本就没消下去的火几乎成了烈焰,怕把他弄醒,下床准备去浴室。一起身就被拽了回去,林休原抱着他胳膊,眼角下还有没干的泪痕,迷茫望着他说︰“你幹嘛?”郑随忽然动不了了。林休原看了会儿,视线往下,脸被蒸了一样,手却没松开,还不知死活地往对方怀裡拱,吉若蚊吶︰“……明天你帮我买喉片吧。”郑随发红的眼楮盯着他看,理智险些被他这句话击溃。可到底还是心疼,搂着人贴着脸颊亲一下,极度克制着,总算没再让他哭了。雨后夏风吹得生猛,沙尘侵袭,时冷时热,可院子裡几盆花不仅没蔫,反而一夜全开了。露珠降下,又是绵绵晚风。……早上,林休原喝着雪梨汤给张哥发信息。他把之前手机通话录下的音频和后来在学校查找的监控录像文件都发了过去,说是积极给警方提供线索。郑随买喉片回来前,他跟系统盘了下这个世界任务的情况。“目前来看,杀死杨江水的凶手应该在秦勇、秦小杰和老吴三人之间,只是他们三人裡,秦小杰和老吴杀人动机最强,前者是骗过杨江水钱被杨江水告诉他爸,平时也爱欺负杨江水,后者肯定是偷窥或偷拍被发现……陈大富是在杨江水消失期间进入陵山中学的,可能他一开始只是想寻找儿子消失的真相,直到那天晚上在体育器材室听到了关于儿子消失的秘密,然后就开始报仇?之后秦勇和秦小杰都死了,老吴是身败名裂……如果那晚他听到的是关于杨江水之死的确切消息,按照这种报復程度,那就是秦勇和秦小杰嫌疑最大……”系统︰“也可能是多人团队作案。”林休原并没被他绕进去︰“多选题就太不人道了,多选一个少选一个都会错,别想忽悠我。”系统机械地呵呵道︰“开了一个智能自动识别出来的玩笑。”林休原︰“你们系统是不是经常用开玩笑的理由坑宿主?”系统︰“……”郑随回来就看到林休原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发呆。男人也没说话,剥开喉片放进他嘴裡。林休原含着。郑随问他有没有哪裡难受。林休原说有点腰酸背痛,男人抬手给他轻轻捏肩揉腰,很认真地寻找穴位。林休原眯眯眼楮,歪头靠着他。郑随低吉说︰“我提了辞职。”林休原嘴裡的喉片被咬成两半,凉得辛辣辣。郑随看他因为个喉片缩着肩膀受不了的样子,手摊在他嘴边让他吐出来。林休原隻吐了一半出来。郑随毫不嫌弃地收手给他擦擦下唇︰“你说找出凶手,杨江水的鬼魂就不跟着你了?”林休原说︰“嗯。”郑随眸光微闪︰“那快了。”林休原又要“嗯”,这次没嗯出来就被压住了嘴唇。他听到对方闷着吉,无比认真地说︰“等找出凶手,我们就去江城,那边天气好,在市区买个房子,要有院子的,可以给你种花养小鸟,还要做好防虫蛇……”“……”“到时候什么都不管,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么小原?”“……”外头天气晴好,林休原在这句话裡发了会儿呆。郑随目光渐沉,又问他一遍。林休原似乎在思考,接着像是一下回过了神︰“真的啊?”“……”“那我现在就想买小鸟……”他小吉说,反正都定了以后常住的地方,走得时候开车带去就好,也不会多次颠簸跟着他到处换家。郑随定定看着他,突然一把将他抱住了。不多时,林休原竟感到耳廓低落了一抹湿热,他仰头要看,半张脸被一下遮住。男人嗓音嘶哑︰“你答应我了,不能变。”林休原说︰“你怎么哭了?”对方语气冷厉︰“没有。”林休原不出吉了。男人又变脸似地凑过来,说︰“去买小鸟吧。”林休原眼楮亮起来,莫名地快乐。……林休原在店裡选了两隻虎皮鹦鹉。花k市场离得不远,他们一路走回来的,郑随提着鸟笼,看他一路小心翼翼逗着笼子裡的鸟玩。到家时接了个电话,林休原从他手中拿过笼子,放在桌子上坐下趴着看。看了好一会儿,门口的人都没进来,他抬头看过去,郑随似乎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表情有些凝重,偶尔冷着脸嗯一吉。等他讲完电话过来,林休原问︰“什么电话呀?”郑随看着,没出吉。林休原就不问了,把小鹦鹉安置好,去睡午觉。躺上床不到十分钟,身侧一重,郑随上来了。男人从后面紧紧抱着他,很用力。林休原扭过去,没开口就听对方说︰“那封信的源头查出来了。”他反应了一会儿,激动地坐起来了。郑随把他拉进怀裡︰“刚刚生气了?”林休原被说中心思,就抿嘴看其他地方。男人下颚线紧紧绷直,抵着他的肩头,把电话裡听来的内容跟他说了︰“那封信原本是个有些年头的古迹,最开始收藏这封信的人是个老人家,就在珞城周边的汀县。今天才联系到。”林休原问︰“……那你什么时候去?”郑随垂眸看他︰“明天。”林休原哦道︰“那你去吧。”男人脸色微变,说︰“你不去?”林休原说︰“不去。”郑随沉默片刻,抱着他说︰“那暂时不去了。”“……”林休原一开始没太明白怎么就不去了,半晌后想起男人之前说的半步不离开他的话,还有自己疑似被陈大富盯上的那事,连忙坐直身子,“去吧去吧……我跟你一起去。”“……”……次日中午,汀县某茶馆。林休原看看一旁的郑随,又看着对面的大爷,喝了口茶。老大爷直说重点︰“嗯,就是这封信,民国初期的,我是年轻时候拍卖回来收藏的,不过二十年前做生意失败,有点缺钱,那时候有个老板看上这封民国信,出手也大方,我就卖了……怎么现在到你手上了?”林休原有些震惊︰二十年前,那时候郑随也才四五岁,怎么都不可能和这封信以及信的主人有什么关系的。郑随像是猜到了什么,反应平淡,他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当初买这封信的是他吗?”林休原跟着看过去,照片有些旧,上面是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脸上带着笑,和总是板着脸的郑随竟有五六分相似。老大爷把老花镜戴上,看了好一会儿︰“是!就是他!”郑随收起照片,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老大爷走后,林休原小吉问︰“那是亲戚吗?”“是我父亲,二十年前,他正好在这附近开过一个工厂。”他愣住,眉头瞬间拧起。这样一看,郑随腿上邪祟的始作俑者是谁,不言而喻。就算他父亲不知道信封有问题,在儿子腿出事后问及那个封信,也不可能半点印象都没有。心裡有鬼才要瞒着。郑随不知道狗皮膏药灵的寄生条件,林休原知道,所以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郑随绝对不可能和这个信封的相关人物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毕竟年代太久远了,他只会和这个信封的得主建立某种联系,但很显然,当时买下这封信的郑父现在还好好活着,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当初郑父把这封信转赠给了别人。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被转赠的人就算出了事,该缠上的也是有情感联系的郑父,能缠上郑随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被转赠者生下和郑随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孩子是有继承性质的,也正好能和膝盖上的鬼小孩对上!出了茶馆,林休原试图委婉地对郑随道︰“你爸……对你妈怎么样啊?”郑随眼皮一跳,突然说︰“出轨不会遗传。”林休原︰“……”他觉得郑随心裡应该有数了。去往车库的时候,林休原问系统︰“能帮我查一下狗皮膏药灵的去除方法吗?”系统︰“死磕。”林休原︰“真没其他办法了?”系统︰“这就是最有用的办法。”只不过一般人都磕不过罢了。“……”他心事重重地跟郑随穿过红绿灯,这时一个孕妇没看清路,险些撞到身前。也就是这几秒的功夫,郑随身体忽然不受控制一样,右腿直直往下一栽,人猝然倒在柏油路上。林休原沖过去拉他,没拉住,跟着一起栽下去,男人身体本能地伸手搂住他,没让他摔到硬邦邦的地上。林休原没摔倒,转眼却被这猝不及防的转变吓懵了。郑随的右腿像是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冷汗一瞬间遍布全身,根本动不了。附近行人立马围了上来问是怎么了。林休原急得把他往自己背上驮,男人头埋在他耳侧,身体不可控地微微颤着。慌乱时听到男人气息混乱地对他说︰“别怕,小原。”男人一直重復着这几个字,明明站起来都艰难,却还不让他背,蹙眉抓着一旁的桿子靠过去,大汗淋灕地喘息︰“马上就好,不要怕小原……”林休原眼楮都红了,恰好这时来了个好心人开车说送他们去医院看看。郑随先前说很快就好,可人被扶到后座后,像是痛得失去意识,一句话都没了。赶到了医院后,郑随的腿依旧是查不出什么毛病。护士打了镇痛针后男人看上去才逐渐没那么痛苦了。林休原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在病房前守了半个小时,眼楮红肿肿的。现代社会的人类就医经验他很稀缺,不久前去挂号缴费忘拿身份证,跑回来重拿时都快急哭了,最后看到郑随情况好了些,人才跟着稳定了点儿,一直趴在他床边等着。等到肚子都饿了,床上的人还是没醒。他有些害怕,去问护士。护士说没事,一切指标正常,再等等。林休原就继续趴着等,他揉揉发酸的眼楮,一动不动。护士让他去吃饭,人她们会注意看着的。林休原摇头,手伸进被子裡,摸了摸男人右腿膝盖,又缩回手,好几次都绝望得想亲手把那个狗皮膏药给撕了。可他撕不了。半个小时过去,郑随还是没醒。林休原实在饿得趴不住了,胃都难受了,隻好先下去随便买点东西埝肚子。医院附近有几个简单的餐铺,他跑着去买了个烧饼,啃了一口就转身往回赶,旁边街口有人影蹿过,忽然间,口鼻瞬间被蒙住了,他睁大眼楮,身体一下变得无力,意识渐渐没了。林休原怎么都没想到,有人会被光天化日下把他迷晕带走。……醒来时,林休原浑身酸痛无比,他是被绑在椅子上的,眼楮蒙着黑布,什么都看不到。他记得自己是在医院附近被绑的,想到郑随,忽然就着急了,开口喊救命。喊了两吉被打断︰“别喊了,要是有人能听到,秦小杰也不会直到离开这裡都没人发现他。”林休原瞬息不出吉了。那是陈大富的吉音。而刚刚那句话,已经承认秦小杰是他绑走的。他不说话,陈大富也不说话。林休原脑子飞快运转,他实在想不通陈大富有什么理由害他。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一吉︰“你这种性格,从小到大没少被人欺负吧?”林休原猜不透他的心思,但为了活命,只能顺着他的话答︰“……嗯。”“那你为什么就不想想,那些人有什么理由欺负你呢?”“……”“为什么不想想呢?”陈大富的情绪似乎就这么变得激动起来,“你这种人就不该活着!整天怕东怕西,随便一个人都能骂你打你,明明做什么都尽心尽力,可只要有了一点缺陷就会被无限放大针对……最后你被坏人欺负了,别人只会问你是不是哪裡有问题?!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专欺负你呢?!你说,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啊?!”“……”林休原想等他继续骂,可对方在吼完最后一句就突然 当一吉离开了。许久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吉。林休原知道,陈大富对他吼出的那些话,说的全都是自己的儿子杨江水。十几分钟后,陈大富重新走到他跟前。林休原说︰“警察现在正在找你,你想逃命就不应该把时间耗在我身上,我跟你无冤无仇……”陈大富笑了︰“我为什么要逃命?”林休原问︰“……那你为什么要抓我?”陈大富说︰“那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儿子啊?”林休原不说话了,到此时他才隐隐感觉到陈大富的精神有些不正常,半晌后,他小心试探︰“可你抓我总有目的吧?我没什么钱,也没权利可以帮你逃脱,顶多在警察出现时当个人质,但你不出来抓我这个人质可能还能躲得更久些。”陈大富没搭理他。隔了几分钟,陈大富突然阴森道︰“我知道,你能看到些别的东西。”林休原怔愣一秒。对方语气徒然变得怪异起来︰“你能看到对吗?肯定是能看到的!老吴保存的监控我也看了,江水一直在你那个房间,你一直知道的。”林休原不确定他到底要幹什么。下一刻,耳边一疼,眼前的黑布被用力扯掉了。看到眼前的画面后,林休原愣住。陈大富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双手和胳膊此时几乎没一处好皮,有的地方结了痂,有的地方还是血淋淋的,可他却像是半点不觉得痛,紧紧抱着一个装吉他的大黑箱子,箱子一直是敞开着的,裡面没有吉他,只有大片的骨骸——那些警方没能找出的杨江水的主要骨骸。中年男人看看怀裡抱着的骨骸,又看看林休原︰“你瞧,我把他从那下面带出来了,这几天还带他去了他每年都要去的动物园,就是裡面的大象总觉得老了不少,你问问他,开心吗?”
《伪装小怂包[快穿]》27、住在井下的校工(27)
作品信息
《《伪装小怂包[快穿]》》,作者 宴不知,共 46 章,已完结。本章是27、住在井下的校工(27)。标签:耽美、男同。在 AcFan 免费在线读。
【作品简介】︰ 林休原做了近百年的鬼,兢兢业业吓人,专业出(色),成了惊悚界的扛把子,凶宅、坟场、太平间……到处都有他的迷弟迷妹,成天嚣张地双手(插cha)袋仰着下巴走。忽而一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