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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界救老婆(快穿)第4章

“殿下今日又是为何生气?”

坐在小花园的凉亭中,凌烟从面前的青泥小炉上提起盛着烧涨沸水的紫砂壶,徐徐将水冲进两人面前的曜变盏。

盏中的菊花缓缓绽开,随着蒸气飘散出丝丝清香。

“先生当真是有雅兴。”

气呼呼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顾重撩起玄衣的下摆。

“殿下,菊花茶清肝降火。”

将泡好的茶水往她面前推了一推。

“好呀…先生早料到此事,等着在此处打趣孤么?“

说着佯装生气的话,顾重的语调却不由得放缓了许多,像是被顺好了毛的猫儿,很是乖巧。

“殿下不说,臣可不知道今日殿上发生了何事。”

凌烟从一旁的玉桶中又舀满一壶山泉水,置于炉上。

一手撑着石桌,另一只手轻摇着蒲扇,让青泥炉中的炉火继续轻轻跃动着。

“今日殿试上,父皇点了新科状元。”

顾重抬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花茶。

“哦?是谁?”

“陈默贤!”

顾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几个字,“孤不信赵照不曾向父皇禀告过此事,虽是没能查出他的身份有何不妥之处,但此人行事着实无度,纵使再有才华,将来也不过是祸国之辈。况且…”说到这小殿下反而犹豫了。

“?”凌烟偏过头充满疑问地看向她。

“孤与此人怕是前世宿敌,见着他总不舒服。”

听闻此言,凌烟摇扇子的手轻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可不是谋朝篡位的前世宿敌么…但未发生之事怎会影响至此?

“陛下自信可以降服此人,殿下若着实不喜,之后便将人塞进弘文馆挂个闲职作罢,无须烦恼。”

凌烟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出言宽慰正是郁闷的顾重。

“先生,孤…还有一事请教。”

发泄完不满的情绪,顾重理了理衣袍正色道。

第7章 帝师与太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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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但说无妨。”凌烟放下了手中的蒲扇,正襟危坐。

小殿下这姿态一看便是想说些什么严肃的事情。

“今日殿上宣了两榜士子名单。先生也知晓,父皇借着新朝初立、急需用人之名,连开五年恩科,一直颇遭世家阻挠,只得限定寒门上榜人数。

孤也阅过今年士子的考卷,精妙答卷不在少数,最终上榜之人却是十不存一。一甲名单世家子弟就偏占了八·九分,着实令孤气愤!如此一来,恩科意义何在?”

顾重的话语中满是忧愁。

顾氏铁血开国,除却传言的巫教相帮,少不得诸多世家扶持,纵使顾帝杀伐决断,对世家却也得束手束脚。

在国本之争一事涉及帝王家事,世家不得不作退让,但在取士这事上,科举一开,动摇的便是世家根本。

也是顾帝颇有威望,方能震慑群臣,即使开了恩科的口子,却也得划定寒门取士的限额,同时推举之制仍然大行其道。

“清河原氏,江陵崔氏,鹿邑王氏,哪个不是昌盛繁茂、钟鸣鼎食之家,轻易不能动其一。

陛下所做到的已经是最好的平衡局面了,寒门渐进,使世家渐亡,乃百年之计。”

凌烟垂眸,语气平淡地说着,就好像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蝼蚁尚知苟且偷生,世家怎不会垂死挣扎。

况且人人想成世家,期待世家自行消亡,还不如做梦来得快…先生还请认真些!”

顾重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捉住凌烟衣袖晃了晃,一副撒娇模样。

“殿下是等不及了吗?”凌烟微微叹了一口气,任由她捉着自己白色锦服的宽袖。

她仔细看向顾重,在那双亮如星曜的漆黑眼眸中,是帝王的勃勃雄心。

“自古变革艰难,殿下何必选这险阻之途。

再者,天下初定,百废俱兴,朝堂轻易不可再起波澜,否则只怕是烽烟再起。”

私心来说,凌烟希望顾重不要这么折腾。

百年世家并非口说而已,与君共治天下数百年,它们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先的世家门阀把握着整个王朝的文化命脉,天下士子皆为门生。

换言之,这朝廷从上到下,几乎所有人都与世家有着微妙的联系。

前朝便是如此被世家把控,蛀蚀一空,帝室渐微。

大开科举之事,无异于断其根基,扼其咽喉,世家必定激烈反抗。

正值世家如日方升之际,顾帝也要避其锋芒。寒门取士,说得容易,实际上何其艰难?

只怕变革不成,反受其咎。

“孤知晓了,只不过世家在一日,孤总觉得不甚安稳,前朝之鉴如此,却也无人可治么?”

顾重散了那口气,整个人萎靡下来,年轻的面庞上竟罩上了一层暮气。

“先生,孤觉得,好像孤什么都做不了…”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不过从长计议罢了,日后方是您大展宏图之际。让殿下如此颓丧,反倒是臣无能了。”

凌烟心中一滞,急忙安慰,现下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

“非是先生之错,是孤过于想当然,不知事不可为。”

顾重连连摆手,生生怕凌烟将过错全揽了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尝不是一种勇气…谁知不能绝处逢生呢?”

凌烟最终悠悠叹了一句,定定看向她的眼眸中尽是温柔。

顾重,所有人都说你消散于天地,再无复生的可能,却不是还是让我给找到了,谁说事不可为呢?

“先生作何这般看着孤?”似是被这滚烫的目光灼到了一般,顾重转过脸,露出微红的耳根,有着扭捏地问道。

“殿下,下月该是加冠了吧…”

微微回神,凌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似乎她本来就是要说这句话。

“是,届时孤便可开府议政了,那些落榜的士子也算是有多一个去处了。”

顾重的话语中透出一丝兴奋来,小殿下期待这天已是许久。

“臣在此便先恭贺殿下了。”凌烟拱手一拜,真心实意为顾重得偿所愿而高兴。

只是太女议政,她这个太傅恐怕以后也不得空闲,再难如今日这样煮茶赏景了。

今年恩科榜单翌日便被贴到了西京的学馆旁,纵使小殿下再不满,也是木已成舟。

寒门登位如鱼跃龙门,加之陈默贤这状元郎本就丰神俊逸,游街之时收了不少少女怀春的簪花。

不少世家都在观望他,想着家中哪个娘子可以将这个前途无量的人才收入家门。

这也是世家没有全力反对顾帝恩科的原因之一,让这些寒门子成为世家的一员,那这天下就依然是属于门阀的,朝中真正的寒门孤臣,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十月初十,依太卜令应顾帝诏令卜筮,为太女加冠日。

当日帝开顾氏宗庙,亲为太女加冠,在朝公卿,莫不出席。

凌烟作为唯一一位女子,也赫然在列。

周围或隐晦或直白的目光环绕着她,凌烟虽领了太子太傅之职,先前却久居宫中,不曾上过朝,除却自家父亲御史大夫,朝中众卿却是未见过她。

有灵敏之人,从顾帝宣召她参加太女冠礼这一行事上,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不免窃窃私语。

凌烟对他人好奇或是恶意的打量浑不在意,只安静看向宗祠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初生的幼虎被正当壮年的猛虎托起,充斥着四海顺平的雄心壮志,跃跃欲试。

顾重身着宫中御府新缝制的玄色冕服,乖顺地端坐在自己父亲面前,微微低下她一向骄傲的头颅。

顾帝为最喜爱的女儿濯手理冠,三加冠后,二人双双起身,面朝众卿。

立于一旁的赵照跨步上前,朗声宣道:

“冠礼成!帝诏,即日起,准太女开府议政。

着封太子太傅凌烟为太子詹事,掌太子家,统率东宫!”

“臣等接旨,吾皇万岁,太女千岁!”众卿叩首。

冠礼后,一脚才刚刚踏入东宫大门,顾重就迫不及待地把冠礼所加的大氅方巾头冠统统解了下来,扔于一旁,任由宫人手忙脚乱地收拾。

“咳咳!”跟于她身后的凌烟只得轻咳几声,满眼无奈地看着方才还端方稳重、颇有帝王风范的太女殿下重新变回了任性的孩童。

“可热死孤了!”顾重一路疾奔,直到踏入寝宫,手便往腰上的玉带摸去,似乎想把冕服也给扒掉。

凌烟大惊失色,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

“殿下稍后还得去甘露殿觐见陛下,还是稍作忍耐罢。”

面对顾重疑问的目光,凌烟一本正经地说着看似正当的理由,实际上她不过是怕顾重在面前宽衣解带令她无法自处。

“无妨,冠礼之器孤都扔了,一件冕服更显奇怪,待孤换上常服再去见父皇。”

顾重毫不在意,手上的动作不停,腰带已经被她解下,厚重的冕服落在暖玉地砖上,露出玄色的里衣。

“臣···臣去寻宫人来伺候殿下穿衣!”凌烟连忙转过身,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寝宫。

“哈哈哈!先生!先生可是害羞了?”顾重得意的嬉笑声却尾随着她,令凌烟禁不住老脸发红。

顾重怎地还是如此可恶?她边走边恨恨地想。

待远些,凌烟冷静下来,想到方才自己的慌张,也是忍不住发笑,都活了上万年了,什么没见过,怎还会如此害羞?

都要变得不像她了···不,或许是,更像是从前的她,那个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阿烟啊。

“阿烟,这天华池底有着天地滋养的灵火,可不是普通的温池,对提升修为大有益处,你真的不下来试上一试吗?”

万年前的那人,抛却以往人前清冷自持的假面,活脱脱就一个流氓。

从池水中钻出的上神,一脸媚意地看向岸上的爱人,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滴落,落入深沟,仿佛带着万千邀请。

“顾重!你!你臭不要脸!”

当年面皮甚薄的少女总经不起逗弄,似被温池里升腾的雾气熏红了脸,红得像是蒸熟的大虾。

她转身想走,却被池中的上神用术法拖将进去。

“顾重!”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娇叱。

“欸,我在呢!阿烟···”

顾重嬉笑着应和。

凌烟猛然回神,她又陷入了回忆中,转过身望向薄暮笼罩的宫殿,轻叹一口气,脸上尽是怅然。

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笛,摩挲片刻,凌烟找宫人要了一个紫檀木匣,将之细细装好。

交到东宫近侍手中,“生辰贺礼,烦请转交殿下,万不得损坏了。”

“是,大人!仆等怎敢损坏大人对殿下的心意,怕是几条命都不够赔。”

被拜托的宫人诚惶诚恐,连声答应,还不着痕迹地吹捧了一番凌烟与顾重的情谊。

“···多谢。”

凌烟微微敛眸,轻声道谢。心中却一片晒然,谁人能知她真正心意呢?

现世不过一段妄求,二人如今结得一段师徒缘分,已是莫大幸运,却也是横亘之间的阻碍。她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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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当老婆当面宽衣解带…

第8章 帝师与太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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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礼后没几日,顾扬便被顾帝打发去了封地。

似乎是担忧她继续待下去,两姐妹间便该被有心人利用,生出什么间隙来了。

一向稳重守礼的二殿下在临行前一晚找自家王姐告别时,喝得酩酊大醉。

当着凌烟的面,抱着顾重哭得涕泪横流,径直被忍无可忍的顾重毫不留情地扔出了宫。

之后几月,顾重和凌烟便一直忙于开府事宜。

太女开府虽只是诏令中的一句话,但真正办起来,却是极为复杂。

顾重虽自十五便开始上朝,但顾帝未放权于她,手中能用之人无几。

而那些老狐狸,年少的太女也暂且驾驭不住。

此次恩科由她主持,便是顾帝给了太女挑选东宫属臣的权力。

众属臣应忠心于皇室,还得才干出众,毕竟当太女登位时,太女近臣必定是得填上那些要害职位的。

然而榜上之人鱼龙混杂,有靠家族荫蔽得中之人,筛去七八。

剩余之人,有亲近世家之人,再去四五。

一身正气、真才实学、人品高洁之辈着实说不上多。

世家也有心与太女争人,忒是令人火大。

顾重这几日饮完一饼菊花茶,方才堪堪敲定人选。

之后就一股脑地打包扔给了凌烟,让她看着安排。

凌烟愤慨地发出了这两父女当真是一脉相承的感叹。

阴差阳错着,安排东宫属臣这一事,倒是让她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顾帝亲自安排的太子率更令,与顾重自己敲定的太子舍人,在原来的剧情中均是有名之辈—以叛徒的名义被凌烟牢牢记住了。

陈默贤能如此迅速掌控朝臣,控制帝王,与这两人的鼎力相助想来也脱不了关系,身处要职,几近于掌控了一半东宫。

至于这两人本就是细作还是之后遭人引诱背叛,就不甚重要了,本就不是对太女忠心的坚定之人。

凌烟自作主张将舍人撤换了去,率更令因是顾帝指定的,不好轻易更改,只待以后寻个由头再发作。

宫中其余人等,也得一一细细查验。

对于凌烟对东宫的细微调动,顾重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全权将东宫交到了她的手上。

“殿下当真放心臣,就不怕臣结党营私、欺君罔上吗?”

凌烟对于顾重甩手掌柜的做法调笑道。

“孤知先生为人,信重先生,若是连您都不可信,那孤还可信何人?”

顾重的回答是这样认真,认真得凌烟心中也不免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来。

东宫属臣陆续到位后,凌烟便被顾帝又按上了谏议大夫的实职,每日同太女上朝听政。

不能再睡到日上三竿,令她颇有些苦不堪言。

特别是立冬之后,渐冷的天气使人更加嗜睡,却不得不大清早就立在甘露殿上。

听一群老头儿就鸡毛蒜皮的小事唇枪舌剑,生生像是东街菜场叫卖的大婶。

在西京落下了冬日第一场大雪后,平淡的日子就此被打破。

当日朝堂上,北边送来了五百里加急奏折——北陵大灾!

这是一场无人预料到的天灾,暴雪忽至,覆盖了北边牧区的草场,压垮了无数农田房屋。

陆路不通,运河未开,粮食难以运输,冻斃饿死之人不计其数,流民南下,人心躁动。

由于大雪封路,奏报抵达西京再快也已过去半月,现下只怕北边的状况更加不妙。

新朝初立不过六年,民生尚未完全恢复,国库说不上丰盈,便遭遇如此大灾。

朝中坐拥良田万顷、家产丰厚的世家这时候倒是学会了装聋作哑、一言不发。

顾帝也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从来就没指望过这些人会从自己腰包里掏银子,直接令司库开了国库。

年初拟订的运河开凿之事被置于一旁,总得先将雪灾处置妥当再说其他。

救灾之事尚不是最重要的,北陵逢此大灾都损失惨重,更别说北边游牧的蛮族。

草原冬季本就难熬,之前几年慑于新朝武力,能抗过去的冬日蛮族就不轻易骚扰。

作品信息

《满世界救老婆(快穿)》,作者 朝凌,共 98 章,已完结。本章是第4章。标签:百合、快穿。在 AcFan 免费在线读。

满世界救老婆(快穿) - 朝凌

百合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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