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已歇,客栈走廊幽暗如水,残灯未熄,映得木柱与青石地面泛著微光。
少年躺在走廊尽头。
半晌,他睫羽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一阵钝痛从后脑传来。
他努力撑起上半身,四肢却酸软无力。
膝盖擦伤,手肘有干涸血痕,衣襟染著灰尘与叶屑。
他呆坐片刻,目光扫过四周。
这……
是哪?
心里空空的,像缺了一角。
他想不起来。
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什么?
不是不愿面对。
只是……忘了。
少年静静坐着,垂眸望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血。
血是热的,干了以后冷如铁锈。
他望着那掌心斑红,只觉那颜色曾在梦里也见过。
却记不起那双同样染血的手,是谁握过。
是谁呢?
他闭上眼,一幅幅残影闪现而过。
山林浓雾,有火光微明。
那人笑得开朗。
他眼睫一颤,忽地睁眼,转头望向身后。
无人。
走廊寂寂,只听到风从瓦檐滑落。
“……谁?”少年低头。
……
不重要。
早就不重要了。
泪水滑落。
那个曾站在雾中,与他隔火而望的人,是谁?
少年想哭。
可为何?
他咬牙,忍住那如浪涌般的昏痛。
少年靠着柱子坐下,眼神落向远方的夜空。
月色如水,星辰斑斓。
万物皆静,唯有心在翻涌。
那些字,那些光影,那些话语……仿佛一场烟火,落尽了,也冷了。
他们相爱过。
那人,还记得吗?
他抱住膝,垂下眼,长发垂落如水墨倾泻。
那人在哪里?
他为何,会忘了?
“你是谁……”他轻声低喃,几不可闻。
夜风无语,星月无声。
唯独心头那片缺口,在这静夜中,泛起微光。
一人躲在柱后,窥探一切。